“超憶癥”陳勇裹著破棉襖,渾身都有股臟臭味,歪在床上問護士,“你給我等等,他這什么毛病啊”
護士都沒忍住皺了下眉,陳勇醫藥費根本沒交齊,現在跟賴在他們醫院差不多,還成天對別的病人大呼小叫。
還指著他們醫務人員的鼻子罵,怪他們醫術不行,治不好病。
“就是記性特別好吧。”護士敷衍說。
陳勇瞇了瞇眼,若有所思。
他拿出手機上網搜了搜,搜到最后整個人都突然坐了起來,他連手上的輸液針都拔掉了,鬼鬼祟祟地去走廊打電話。
等到幾個小時后,就趁著夜色離開了醫院,在賓館底下等著季清。
“你跟我過來。”陳勇使勁拖拽著季清。
季清掙扎不開,只能跟他去旁邊巷子里,他臉色蒼白,心煩地說“你又想干什么
他現在自身難保,根本不可能給陳勇一分錢,陳勇找他也沒用。
陳勇卻覷起眼睛,跟他說“你不用跟我裝了,你現在混得還不如我呢,什么大明星啊,趕緊給我把季宵抱過來。”
“你要他干什么”季清皺起眉。
陳勇連自己都養活不了,又吃喝嫖賭,季宵對他來說是個負擔。
以前陳勇還能拿季宵威脅他,現在威脅他也沒用了,反正他都已經身敗名裂,還在乎背上更多的罵名嗎
“我都知道了,你這得罪了不少人,肯定很缺錢吧,”陳勇難得好聲好氣跟他說話,“我也缺錢啊,我給他找了個下家,以后你跟我都不用操心了,怎么樣
“我也不用你多管什么,你抱他過來就行,剩下的我自己解決。”
他昨晚給他一
個獄友打了電話,對方去年出獄的,說是有門路,而且就季宵這個毛病,說不定他們還能把人賣到國外去。
他陳勇居然還能生出這種兒子來,早知道他一出獄就說什么也把季宵搶過去,就算花點錢打官司也無所謂,他是季宵的親爹,季清算個屁,法官還能不判給他嗎
季清“”
饒是季清這些年仗著有謝寒舟當靠山,踩著不少人上位,手上并不清白,現在都感覺很荒謬,這不就是拐賣嗎
季清不想再跟他耽擱,眼看天就要亮了,他還得去買車票。
陳勇卻又著急地拉住他,嗓音也暴躁起來,“你他媽的怎么就死腦筋呢要不然你六我四,不讓你吃虧行不行”
現在是凌晨五點多,已經有人開始出攤做生意了,他們在這邊爭執,甚至突然傳來一聲慘叫,被不遠處早點攤的老板聽到,老板沒忍住過去瞅了一眼。
這是不是得報警啊。
但他才走過去,就被嚇得往后退了幾步,狼狽地跌倒在地上。
陳勇仰面朝天倒在雪地里,身下淌開一大片骯臟刺眼的血跡,季清身上也都是被濺到的血,他手上還拿著刀。
老板連滾帶爬去報了警。
導演很快就聽到消息,帶著幾個工作人員趕了過去,這才知道陳勇當場就斷了氣,季清也已經被警察帶走。
季清交代他是因為被全網黑,神經緊張過頭,特別害怕才隨身帶了刀。
當時有人目擊,是陳勇先過去拉扯季清。
警方調查之后,初步排除了謀殺的嫌疑,但現在還不能定論,不過就算不是謀殺,陳勇死了以后,季清又泄憤地捅了十幾刀,至少也是防衛過當,肯定得判刑。
他本來沒想殺人的,但被陳勇那句你六我四給刺激到了,反應過來時已經動了手。
他就是覺得很惡心,他承認他恨季宵,也對他不好,但他這么拼命地拍戲,難道沒養季宵嗎這聽起來簡直在羞辱他,羞辱他這些年在謝寒舟身邊受的罪。
也許他早就應該殺了陳勇,或者至少在季晚結婚之前,他就去找這個人狠狠打一架。
他以前害怕陳勇的拳頭,挨了巴掌都不敢還手,現在才發現,他怕的只是他自己的恐懼,原來他也是能做到的。
季清被帶走時很平靜,他這次看到血甚至都沒有吐。
“孟導,”副導演頭一次碰到這種事,沒什么主心骨地問,“現在怎么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