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照洲臉色一沉,他沒顧得上多問,拿起外套跟車鑰匙就走。
“二哥,”寧時雪也起身下床,他追上謝照洲,“我跟你一起去。”
雖然還不知道為什么失火,但事情發生得這么突然,寧時雪總覺得不是意外,他擔心謝照洲過去會有危險。
謝照洲嘴唇動了下,欲言又止,最后卻沒拒絕他,只是給他找了件厚外套裹在身上。
他們開車趕過去時,火勢已經相當兇猛,半邊老宅都籠罩在烈火中。
老宅本來就在半山腰上,遠離市區,消防趕過來也需要時間,而且還是老舊的中式庭院,很多木建筑,現在燒得火光沖天。
逃出來的傭人都被嚇壞了,流著淚跟謝照洲說“老爺跟夫人還在里面呢”
謝父晚上從公司離開,開車回家的路上就很心煩,他本來想勸謝照洲放過江展,好歹江展也是他有血緣關系的親哥哥。
沒想到謝照洲軟硬不吃。
他甚至開始后悔去找謝照洲,萬一撈不出江展,再把他搭進去。
他當然不想讓謝遂死,他跟廖燕婉在謝遂的葬禮上都難過到差點暈倒了,他也不想讓江展坐牢,畢竟江展確實是他的兒子。
但他更在乎自己啊,他都被江展害成包庇罪,他還在乎這個畜生坐不坐牢
他心煩意亂地到了家,卻發現廖燕婉竟然在,忍不住愣了愣,“你什么時候回來的”
廖燕婉在療養院住了這么長時間,病情也穩定下來了,至少不會再朝寧時雪扔刀子,主治醫生才答應她出院。
謝父見到她還挺高興的。
但廖燕婉嘴唇緊抿,面容灰白,那雙眼死死地盯住他,簡直不像活人的眼神,他后背都被盯到發麻,不自在地皺了下眉,“誰又惹你了,你盯著我干什么”
謝父沒太當回事,反正廖燕婉成天跟他發脾氣,尤其犯了病,見誰都不痛快。
“江展是誰”廖燕婉卻突然紅著眼眶開口。
謝父冷不丁被嚇了一跳,他怎么也沒想到會從廖燕婉嘴里說出這個名字。
他掌心都冒出冷汗,還以為是謝照洲告訴她的,忍不住怒上心頭,但冷靜下來一想,謝照洲跟廖燕婉關系惡劣,見面都不愿意見,犯不著特意跟她說這些。
謝父本來還想裝傻充愣。
直到他往沙發上一瞥,臉色也登時難看起來,咬牙說“你偷聽我”
沙發上是竊聽的耳機。
他已經不是頭一次見到這個東西了,年輕時候就沒少跟廖燕婉吵架,廖燕婉總往他身上裝定位和竊聽的東西。
“不然呢”廖燕婉突然拔高了嗓音,帶著尖銳的怒意,“不然我都不知道你背著我干了什么,謝向山,你居然有私生子”
她嘴唇都是顫的,眼淚控制不住地掉下來,她跟謝向山青梅竹馬,就算是商業聯姻,她也以為謝向山跟其他人不一樣。
她二十歲就跟
謝向山結婚了,婚后兩年生了謝遂,當時她那么年輕,有愛她的丈夫,她還在她父親廖青池的戲班唱戲。
廖青池是國內著名的京劇大師,她當了幾年臺柱子,以為自己肯定是父親的繼承人。
仗著年輕身體好,她生完謝遂很快就又登臺唱戲,什么都沒影響到她。
都說她偏心謝遂,但這讓她怎么不偏心
謝遂是她在最年輕最美好的時候,跟愛人生下來,又親手養大的孩子,她甚至都沒怎么讓保姆碰,每晚都自己哄這個孩子睡覺,謝向山也在旁邊陪她,這個孩子哭了笑了,拍著手看她演出,在她眼前長成了一個少年,又漸漸再長大,直到最后個子都比她高,她只能抬起頭望著他。
等她再懷謝照洲的時候,已經是十一年后,她年齡已經大了,懷孕渾身水腫,謝向山也不回家陪她,謝照洲出生時謝向山還跟她吵了一架,害得她發火不小心摔倒。
差點難產要了她的命。
但就算沒死,她也不能再唱戲。
她忍不住怨恨謝照洲,她這輩子的不幸好像都是從生這個孩子開始的,身體垮掉了,人不再年輕,謝父也開始對她不耐煩。
當時謝父還在公司犯了錯,被謝老爺子一怒之下趕到國外分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