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跟讓他們放棄繼承權有什么區別
直到謝寒舟出生。
謝父老來得子,對她跟小兒子上心得很,她好像又回到了一開始的幾年,她什么都沒有失去,她擁有這個世界上所有幸福的東西。
結果呢
廖燕婉眼眶通紅,她胸口劇烈起伏,眼淚洶涌地往下淌。
她懷謝遂的時候,謝向山在外面跟別的女人鬼混,還搞出個孩子,然后這個私生子在幾十年后殺了她最疼愛的兒子,讓她這輩子最在乎,最引以為豪的一切都成了笑話。
“謝向山”廖燕婉死死盯著他,恨聲道,你拿什么賠我兒子ツツ”
她這輩子好像都沉浸在美夢中,現在這個夢卻被她曾經最愛的人親手打碎了,就連謝遂在她心中那個完美的幻影也出現了裂痕。
謝父慌了神,到底他理虧,他摟住廖燕婉的肩膀想安撫她,“你先冷靜”
“我怎么冷靜我怎么冷靜”廖燕婉掙扎開,淚流滿面地怒道,“那個私生子是你的兒子,謝遂就不是嗎你連他死了都不在乎,你告訴我你還在乎什么”
其實謝遂出車禍的那個晚上,她見過謝遂,當時還起了爭執。
她想讓謝遂跟那個女人離婚,或者帶著孩子搬到老宅住,她始終不能理解,他們本來是最親近的母子,怎么謝遂結婚以后就跟她疏遠了,甚至都不愿意讓她給謝搖搖起名字。
簡直荒謬。
謝搖搖的名字居然是謝照洲起的。
謝遂一開始很耐心地安撫她,直到她情緒越來越激動,開始怒罵謝照洲跟那個女人,謝遂突然低聲嘆了口氣。
“你嘆什么氣”廖燕婉抬手抹了把眼
淚,不滿地問。
謝遂神情里有種很深的悲哀,她至今想起那個眼神都覺得痛苦,謝遂對她說“媽,其實我跟照洲對你來說都是一樣的,你也不愛我,你跟爸都只在乎你們自己。”
廖燕婉從來沒跟謝遂動過手,她這輩子頭一次扇了謝遂一巴掌。
然后深夜兩三點,她突然接到警方的電話,警察告訴她,謝遂出了車禍,人是當場死亡的,她趕到醫院,就只見到了謝遂的尸體。
她本來就有狂躁癥,謝遂死了以后她的精神問題越來越嚴重了,甚至有些精神分裂。
她不敢睡覺,閉上眼睛就會想到那個晚上,想起這些年謝遂在她身旁的每個沉默的眼神,想起謝遂小時候問她,為什么不接二弟過來住,為什么弟弟不理他,是不喜歡他嗎
這種痛苦徹底將她淹沒了,再怨恨自己,她會活不下去的。
她只能去怨恨身邊的每個人,怨恨謝照洲,都是他們害死了謝遂。
要是那個晚上謝照洲跟謝老爺子開車出去,說不定就不會有人死了,要是謝遂沒跟那個女人結婚,晚上沒回家去見妻子跟孩子,直接開車去隔壁市,說不定也不會被貨車撞到。
現在她才知道,竟然不是意外,就連她這么多年的怨恨都是笑話。
廖燕婉哭得歇斯底里,劇烈地咳嗽起來,連氣都喘不勻。
“別哭了”謝父滿心煩躁,厲聲呵斥她,“你先聽我說”
他也不想讓謝遂死啊,但現在謝遂已經死了,難道不是他們這些活人更重要嗎
江展是個有本事的,跟江心白手起家開了那么大一家公司,心也夠狠。
只有他才能對付得了謝照洲。
反正謝老爺子不死也癱,等將來謝氏回到他手上,廖燕婉不也能繼續跟著他養尊處優
謝寒舟沒那么孝敬他們,指望謝照洲,別弄死他們就不錯了,他以為廖燕婉也是個聰明人,怎么不懂這個道理呢
謝父放低了姿態,耐心地給她解釋,廖燕婉卻始終陰沉著臉。
“謝向山,”廖燕婉終于暴起,她使出渾身力氣,狠狠將謝父往地上一推,涕淚橫流,“你去給我兒子陪葬吧”
謝父猝不及防被推倒在地,撞到頭暈了過去,廖燕婉將他拖到臥室,然后放了把火。
夜幕都被燒紅了,謝家老宅像個被割裂的龐然大物,半邊仍然被漆黑的夜色吞沒,另外半邊卻燒得火光灼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