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棟老宅從來都沒有這么明亮過。
寧時雪跟謝照洲趕到時,消防已經在救火,謝家的傭人也都過去幫忙。
但到現在火勢還沒徹底控制住。
謝照洲沉默地站在車旁,火光跳躍,倒映在他漆黑的眼瞳里,寧時雪嘴唇翕動了下,最后什么都沒說,他拉住了謝照洲的手。
就算謝照洲對這些人沒有多余的感情,但畢竟這是他從小長大的地方。
寧時雪覺得他那顆星球爆炸了,他應該
也多少有點難過。
他握住謝照洲的手,謝照洲冰涼的指骨都被他焐熱了,反手握住他的手腕,將他的手放在了外套兜里。
老宅外現在烏泱泱都是人,謝孟遠夫妻帶著孩子也趕了過來。
寧時雪被謝照洲攬在懷里,但他總覺得身后不太自在,他冰冷的眼窩隱沒在夜幕中,很慎重地轉過頭望了一眼。
離人群不遠處,停了一輛車,有兩個人也站在車旁,看著這場突如其來的火災。
就算深夜辨認不出面容,寧時雪也能確定,肯定是江展和江心。
他沒想到這對兄妹居然敢直接過來。
謝照洲也發現了他們,將他往另一側攬過去,擋在寧時雪跟江展兄妹中間,隔絕掉那兩道視線,低聲說“沒事,別管他們。”
老宅的傭人都逃了出來。
廖燕婉也很快被救出來,她渾身狼狽,一夜之間皮囊都蒼老了許多,看起來是徹底瘋了,又哭又笑的被送上救護車。
廖燕婉應該傷得不重,只是臉上和手臂有點燒傷,寧時雪都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她想跟謝父同歸于盡,才故意縱火,甚至把自己跟謝父都反鎖在了臥室,現在她卻先被救出來,還沒怎么受傷。
應該是火燒起來以后,她又突然害怕了后悔了,扔下謝父自己逃了出去。
這算什么
大難臨頭各自飛嗎
謝父最后才被救出來,人還沒死,但被燒得血肉模糊。
寧時雪沒能看清,謝父被擔架抬出來時,謝照洲就抬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火勢漸漸弱了下去,謝父被送到醫院搶救,寧時雪也跟謝照洲開車過去。
謝父重度燒傷,搶救時廖青池也趕了過來,寧時雪頭一次見到謝照洲的這個外公。
廖青池跟謝老爺子年紀差不多大,都已經七十多歲了,頭發蒼白,人卻清瘦矍鑠,盡管歲數大了,那雙眼仍然很銳利。
只不過現在充滿了疲憊。
照洲。”廖青池跟謝照洲點了點頭。
他知道廖燕婉這些年做的事,但他實在沒有心力去管她,而且自從二十多年前他拒絕讓廖燕婉當他的接班人,他們父女也疏遠起來。
廖燕婉始終覺得,她生下謝照洲以后才不能登臺,但其實跟謝照洲沒什么關系。
她本來就沒那么多天賦,也不夠吃苦,成天跟謝父盯著謝家的家產,基本功都懈怠了,早就不能登臺,他怎么可能將自己一輩子的聲名壓在這種女兒身上。
廖青池疲累地撐著拐杖,他來的路上就聽說了事情經過。
廖燕婉故意縱火,萬一謝父死了,她這就是殺人,反正肯定是犯法的。
但看她這個樣子,也保不齊徹底瘋了,得一輩子瘋瘋癲癲地待在療養院。
“她這邊,你不用管了,你又不欠她的,”廖青池拍了拍謝照洲的肩膀,沉聲跟他保證說,“我不會再讓她打擾你。”
他能做的也不多
,只能在這個節骨眼上,不讓廖燕婉繼續給謝照洲添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