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木猶豫,慢慢說了一句,“自盡”
少爺曾在身體病痛的折磨下,以及日復一日的精神壓迫下想過死亡,對他而言,那個時候死確實是一種解脫。
安連奚驀然瞪大了雙眸。
溫木像是突然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梳子一放就在他身后跪了下來,“對不起,對不起少爺,溫木說錯話了。”
現在的少爺過得很快樂,怎么會想死,溫木加上后悔自己沒過腦子的話。
安連奚見到溫木下跪,也忘了剛才那一瞬間打心底忽然涌起的一股強烈破壞欲,轉過去扶他起來,“沒事沒事,你沒說錯什么。”
是了,生活在那樣的環境下,原主會想過去死也是正常的。
只是他還沒死,自己穿書了。
兩人長得一模一樣,還有著相同的姓名,可本質上卻是不同的,生活、經歷,完全不一樣。但這也許是一種緣分,但終歸自己欠對方一條命。
正在這時,腦子里一道聲音倏然響起“那你就去死”撕心裂肺的聲音幾乎響徹腦海,震得安連奚臉色一白。
溫木剛站起身,就見安連奚身子晃了晃,臉色瞬間轉為蒼白,也慌了神,一把扶住他,急切道“少爺,少爺你怎么了”
此時此刻,溫木急得不行。
剛好端著水盆過來的映恬和映紅連忙沖進里間,“發生什么了王妃出事了”
安連奚已經被溫木扶著坐回了椅子上,正閉著眼,額角已經沁出了幾絲細汗。
映紅趕忙走上前替他診脈,同時對放下銅盆的映恬,正色道“快去請太醫。”
她擔心自己的醫術不夠。
映恬點頭,正欲出門,就被一道略顯虛弱的聲音阻止,“不用、不用請太醫。”
“王妃”映恬回過身。
安連奚抬眼正望向她,說道“我沒事。”
映恬遲疑道“可是”
安連奚說“真的沒事,只是突然有點頭疼。”
映紅把著脈,也沒摸出個什么名堂。她耷拉著眼皮,覺得自己的醫術還是有待精進,“真的不用請太醫嗎”
安連奚“不用。”
溫木也猶豫,“少爺是不是因為我剛剛的話”
他還在自責著。
安連奚看他“不怪你。”只是方才腦子里不知道為什么忽然有個聲音,令他有點不適。
特別是那句話里的內容。
讓他去死。
想到這里,安連奚本就蒼白的臉色又白幾分,看得另外三人心中著急,幾人面面相覷,在想著要不要違命去把太醫帶過來。
安連奚在這時又道“我再睡會。”
聞言,三人也不好再說什么,畢竟他們只是仆。
溫木連忙上前攙扶。
安連奚想擺手說不用,但見溫木擔憂又后悔的表情又滯住,伸出手去由著他扶自己行至榻邊,而后合衣躺回了榻上。
另一邊,映恬和映紅對視一秒。
映恬點頭,“我去找王爺。”
宣明殿前正在進行著早朝,群臣上奏,再由圣上裁決。
今日沒有什么大事,唯有岐王、六皇子南下歸來,賑災一事圓滿完成,使龍心大悅。圣上賞無數珍寶,又令兩人六部輪值。
六部輪值,于皇子而言是何等殊榮。
這兩位一個是前皇后所出,一個是現任皇后之子,陛下如此重視也無可厚非。
薛時野對此不甚在意,下朝后便無視一眾上前道賀的大臣。薛云欽但是慢了幾步,與其余朝他祝賀的大臣寒暄了幾句,目光掠向離開大殿的那道人形,眼眸微暗。
待快要行至午門,有人對六皇子謙恭有禮的態度稱贊有加。
而對岐王并未有過多看法,對方作風一貫如此,眾人早已習慣。只是后者平日除了大朝會,鮮少有出現在朝堂之上,如今六部輪值的旨意一下,他們怕是要時時見到這位了。
薛時野還惦記著在他寢宮里睡著的人,腳下猶如生風般,最先出得午門,繼而便看到了等候在那里的映恬,當即眉心一攏。
心底有瞬間的恐慌,等聽清映恬說的話后,臉色驟然沉了下來。
“怎么會頭疼”他才剛離開,就頭疼了。
映恬不敢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