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連奚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會頭疼,但緩過最初那一陣后,頭疼的癥狀也在不斷減輕。他窩在榻上,手腳漸漸冰涼,慢慢覺得有些冷了。
夏日過去,天氣已然轉涼,他的身體又不好,除了發燒,根本沒辦法自己發熱。
每當這個時候,安連奚就無比懷念薛時野的懷抱,暖和又舒適,那種身心都平和安寧的感覺帶給他無限的滿足感。
他半闔著眼,床幔半掩著,光線隱隱透過薄紗穿進來,安連奚意識慢慢模糊。
直到眼前的光似乎亮了一瞬,熟悉的溫暖混合著一絲清冽的氣息靠近,他似有所覺,“王爺。”
“嗯。”
安連奚聽見耳邊應了一聲,輕而柔。接著,他被整個抱進了一個溫熱的所在,“你回來了。”
“回來了,”薛時野把他從榻上抱起,手掌覆蓋在他掌心,“怎么這樣冰”
安連奚仍是閉著眼睛,眷戀地往他熟悉的胸膛埋去,“有點冷。”
薛時野又把人抱得緊了緊,用薄毯將他整個圈進懷中,“頭可還疼。”
聞言,安連奚稍稍睜開眼睛,心知是應該是映恬她們告訴了對方,于是略搖了下頭,“我沒事。”
薛時野沒說話。
安連奚“真的沒事。”
像是為了證明,他微微掙扎著,想從他身上下來。
薛時野沒讓他下地,攏著人,視線在他臉上掃過。
比起他去上朝前,這人面上似覆了一層病色,唇瓣略顯蒼白。尚未束發,烏黑的發絲垂落,襯著那張并不大的臉上愈發白了,帶著幾分青澀朝望來。
薛時野斂目,克制著沒有多看,喉頭攢動,“那我們回家。”
安連奚點點頭“好。”
薛時野帶著人走出宮門。
高公公不知何時過來的,見薛時野抱著安連奚出來后愣了愣,“奴才等了許久也沒見著殿下,沒想到您竟已回來了。”
原本他是得到明康帝的命令,在下朝后就把岐王叫住的,沒想到薛時野動作那么快。
且看眼前這情形,高公公頓了頓,“您這是”
薛時野“回府。”
高公公露出一個苦笑,“陛下還想請殿下前去共用午膳。”
薛時野不欲多說,懷里這人本就虛弱,他不想再次耽擱太久,于是繼續抬步朝前走,只留下一句“替本王謝過陛下。”
高公公愣在原地,這讓他怎么交差啊。
最后還是張總管過來提了一嘴,“王妃身體不適,王爺急著帶王妃回去呢。”
高公公一聽便了然地點點頭,“應該的應該的,那我這便回去復命了。”
張總管同他頷首,跟上了前面兩人。
明康帝聽到高公公的回復也不惱,甚至開始隱隱有些擔憂起來,“你說,奚兒身體這么差,會不會”
高公公趕緊哎喲了一聲。
明康帝回過身,長嘆口氣,“朕也是憂心,你快去庫房看看還有什么好東西,都送過去吧。”
“是,”高公公接口,并奉承了一句,“還是陛下疼岐王啊。”
明康帝聞言,忽然苦笑了一聲,帝王的威儀似乎都比人前要少了幾分,脊背略略
佝僂著,“朕疼他,可他不理解朕啊”
高公公立時出言安慰“殿下會理解的。”
明康帝“他恨朕。”
恨了好多年。
高公公抿抿唇,不敢出聲附和,同樣也無法找到理由接話,畢竟這是事實。
岐王厭憎帝王,這一點毋庸置疑。
即便明康帝貴為九五至尊,可連自己的孩子都無法認同,“朕,錯了嗎”
高公公猛地把頭垂低。
沒有人比他這個貼身近侍更清楚,岐王是明康帝最期待的孩子,不僅是因為對方是他第一個嫡子的身份,更是因為孝貞皇后乃明康帝此生摯愛。
可
對方也確實算是死于帝王之手,死于那一場權利傾軋之中的犧牲品。
皇家的秘辛太多太多,誰又說的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