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玦轉過去,一聽就知道表哥這是去哪了,肯定是回他們先前駐扎的地方。
聽罷,他猶豫著看了眼床榻,最終還是往外跑去。
如果說有小表哥在,表哥尚能維持住理智,那他不在
沈玦自始至終都覺得,他表哥骨子里的那股瘋勁是能將整個京城攪得天翻地覆的,平時壓抑著還好,一旦爆發,后果將不可估量。
但自從小表哥的出現,沈玦就感覺安心了不少,不止是他,老太君甚至包括明康帝都是這么覺得的。
如果說薛時野是一只隨時隨地都會暴起,進而狂性大發的兇獸,沒有人能夠阻攔他。
然而,安連奚卻猶如拴在對方身上的一根繩子,唯有這個人能夠阻攔他,乃至控制他。
安連奚可以掌控薛時野的一切。
這一點沈玦比任何人都要明白,可是一旦對方出事
沈玦不敢再細想下去。
隨著他離開大帳,他看了眼在帳篷外駐足的謝景,想如之前那樣嗤笑一聲,但腦海中忽然想到什么,沈玦過去把人拉過來。
“沒用的,以你的身份進去是進去不了的。”更何況明康帝還在守著,想也知道是希望安連奚能夠醒過來,把已經陷入狂亂的人拉回來。
沈玦道“你不如跟我一起去找我表哥。”他擔心會出事。
謝景沉默看他一眼,頷首,“好。”
兩人接著又朝林中奔去,沈玦知道地方,就一路帶著人往之前扎營的地方跑去。越靠近目的地,兩人就同時聞道了一股血腥氣,越是靠近血腥氣就愈發濃,及至最后,濃烈到令人作嘔。
沈玦一陣頭皮發麻,表哥大開殺戒了
幾人往那邊靠近,只見外圍的暗衛圍了一圈,盡皆屏息凝神望著營地中央那道提著劍的玄色身影上,幾名黑衣人立在他前方,都擺開了如臨大敵的架勢。
而在他們的周遭,滿地的尸體,血色染紅了整塊地皮,茵茵綠草被鮮紅的液體覆蓋了一層,場面看起來詭異又可怖。
沈玦掃了掃,這才注意到那道玄色身影的衣衫下
擺正淅淅瀝瀝滴著水,而那水滴落至地面卻是血的顏色。與此同時,仿佛有一片陰云籠罩在整個圍場上空,恐懼感悄然浮現在圍觀著這一幕的眾人心頭。
即便是手上染滿鮮血的暗衛也不得不為這一幕而感到心生畏懼。
玄色的身影一動,空中便炸開血霧,朝天際灑去,直將眼前的血色草地又覆上一層帶著熱氣的血液。
沈玦下意識地吞咽著口水,那種腳下像被定住的感覺似乎再次冒了上來。
“世子。”
恰在此時,其中一名暗衛朝他二人走過來。
沈玦認出這人,是表哥身邊的暗衛統領。
他頓了頓,道“這些人”都不用留下活口的嗎
不等他問完,暗邢就對他搖了搖頭,“這些都是死士。”
沈玦愣了下。
死士。
又是一批死士。
難怪會讓表哥直接把那些人都殺了,因為死士是問不出東西的。
什么人,才能夠培養這么多,且身手還不弱的死士。
沈玦狠狠皺起眉頭,這次的事件沒準和上回一樣,都十分棘手。
然現在最讓人頭疼的事他似乎殺紅了眼的人,有些著急,“那我表哥他”
暗邢轉頭看過去,“主子沒事。”
沈玦啊了一聲。
謝景道“岐王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沈玦愣愣看過去,所有的死士都被薛時野斬于劍下,而后這人再次消失。
在血洗了這群死士之后,表哥再次消失。
應該是回去找小表哥了。
不知為何,沈玦居然覺得眼眶熱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