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性大發了,卻還保有理智。
這是他從未想過的結果。
謝景瞥了他一眼,頭也不回往回走了。
這一趟算是白來了。
營地中,明康帝望著滿身血氣,雙目赤紅的二子。他的衣衫還在淌著血,那鮮血似乎浸透了他的每一根發絲,整個人猶如從地獄里爬出來的一般,一如當年。
他一時沒能做出反應,看著后者大步走向帳篷,卻又在即將掀起簾子的剎那止步。
接著,明康帝看見他轉身往另一個營帳走去。
一刻鐘后,洗浴過后的人從營帳走出來,臉上面無表情,似沒有一絲神采,眼神冰冷得好像一個毫無感情的怪物。
索性整個營地中的大臣一早就被他遣退,無人得見這一幕。
終于洗浴完,換上一身干凈常服,身上再無一絲血氣的薛時野這才掀開簾子,走向帳內。
他的小乖聞不得血腥味。
喜歡干凈。
隨著簾子的敞開,床榻間的人影便也暴露眼前。
那人正閉著眼,面龐仿若冬日初生的一抹白雪,干凈無垢,沒有一絲血色。單薄的整個陷入被子中,安靜得好像一尊玉瓷器般,毫無生氣。
薛時野心
臟猛地抽疼。
看見他進來,還在琢磨病癥的劉太醫猛地跪地。
“王爺,王妃身體無恙,只是”只是為什么暈,那頭疼之癥從何而來,他也無從得知。
事實上,劉太醫什么都沒摸出來,只能跟以往探出來的一樣,根本不知道對方因何陷入昏迷dashdash王妃的脈象世所罕見。
劉太醫垂著腦袋,大氣都不敢喘。
不只是他,方才所有太醫都來看過,結果都和他探出來的一般無二。
整個太醫院都對此癥摸不著頭緒。
在此之前,劉太醫已經做好了丟掉一條小命的覺悟。古往今來,受到遷怒而死的太醫不知凡幾,劉太醫并不覺得自己還能逃過一劫。
就憑著外界傳言的那般,王爺如此疼寵王妃,劉太醫只能暗道吾命休矣。
但是,從頭到尾劉太醫都沒有得到任何眼神,王爺連看他一眼也無。
腳步聲由遠及近,來到了床邊。
薛時野輕輕抬起手,指尖欲落不落,視線落在眼眸閉合,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機的人面頰上。心臟像是被尖利的小刀一刀一刀劃拉過去,一瞬間,鮮血淋漓。
劉太醫屏息凝神,等待著自己最后的結局。
薛時野卻在這時動作輕柔地把人從榻上抱了起來,劉太醫也聽到了對方的聲音。嘶啞,又透著小心地說著,重復了他方才的話,似在和他確定。
身體無恙。”
劉太醫忙不迭應答,“對,王妃身體無恙。”
王爺不知是信了還是不信,抱著王妃就朝外走去。
劉太醫想說什么,繼而便聽見了帳外一直未曾離開的明康帝的嗓音。
“時野,你要帶著奚兒去哪”
眼下這個時候,縱然太醫什么都查驗不出,也不應該就這樣抱著人離開,讓病人得到休息才是最重要的。
明康帝眉頭緊鎖,接著就對上了一雙赤紅的眼。
他話音一頓。
這個眼神,明康帝不由擔心起來。
但就是這個時候,他聽到了對方的回答。
薛時野開口,“兒臣帶他去蜀州。”尾音依舊沙啞,在說到他這個字眼時,卻無端透著股難言的溫柔。
讓明康帝意外的同時,感覺到一絲久違的溫情,兒子終于回應他了。
明康帝當即什么都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