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康帝亦派了人來太子府詢問,這許多日過去,眼看著男子也能有孕一事傳得沸沸揚揚也是時候昭告下去了,他已經迫不及待想讓百姓知道這件事了。
薛時野今日正好要去一趟安府,不過走個過場露一面,明日就是安連華出殯的日子。在接到明康帝傳來的消息后,他便看向了還有些昏昏欲睡的安連奚。
這兩日孕吐倒是好了不少,只是他也愈發嗜睡了。
眼下安連奚剛醒來沒多久,趁著這兩日地面上的積雪已經化得差不多了,他被薛時野拉著在院子里走了一圈,剛回來就開始犯困。
只聽張總管說了一句皇宮來人,后面的話他就沒有再聽下去。
結果便見薛時野望過來,他頓了頓,目光茫然地回視。
薛時野低低笑了兩聲,矮下身靠在榻邊他原本是準備出門了,“又想睡了”
安連奚含糊應“嗯。”他好困。
薛時野把剛才明康帝傳的話又同他復述了一遍。
安連奚這才想起來,他眼睫顫了顫,才道“那隨便吧。”
他其實都可以。
薛時野看著他,禁不住傾身上前含住他唇瓣,末了又吮吸了下,這才退開。
“那我走了。”
安連奚點點頭,“你快去快回。”
薛時野笑著捏他側臉。
安連奚拍開他的手,眼睛要閉不閉的,薛時野見他想睡,也便不再繼續,往門口走去。
“看好太子妃。”他對張總管道。
張總管頷首,“太子請放心。”
薛時野坐馬車去了安府,安守義見到他立馬就要上前。
這幾日他都在等,可就是遲遲見不到太子府再來人。等到最后,安守義的心情也跟著墜入谷底。
直到現在他才清楚的認識到,他的大兒子是真的同他離了心。
也是他以前太過疏忽了對方,但現在他都知道錯了。安守義想,父子之間哪里有什么血海深仇,只要等來了大兒子,自己再同他說說好話,對方應該能明白他的苦心。
然而讓安守義想不到的是,大兒子沒等到,等來的卻是太子本人。
見到薛時野的一瞬,安守義的心思百轉,一時不知道安連奚那邊是什么意思,不過太子都來了。
這個結果也不算太差。
“太子殿下。”安守義過來行了一禮。
短短幾日,他面容憔悴得出奇,甚至隱隱還有些灰敗,像是強撐起來的精神,眼眶亦是微微凹陷下去,再無之前那種志得意滿。
薛時野只略掃了他一眼。
安守義問“奚兒他”
他還想問什么,在瞥見太子的眼神時驀地一滯,所有的話都卡在了喉頭,一句話也說不出了。
此時此刻,腦海中那段被他極力壓下的記憶回籠。
安守義想到了他第一次登上岐王府的大門,那也是他的最后一次,從那以后自己就再也未曾去過。
至如今,岐王府已經改成了太子府。
當日他在岐王府看到的一幕幕再度閃現,安守義險些沒有嘔出來。
血紅在眼前鋪開,他好像又看到了那個充滿血腥的場面,鼻子里好像也出現了血的味道。
安守義臉色發白。
安府中今日有不少人,薛時野四下看了眼,便道“孤還有些公務尚未處理,怕是不能久留了。”
即使他剛來就要走,在場也沒人敢攔。
太子殿下日理萬機,能夠來這里一趟已是安府莫大的榮幸了。
安守義亦不會出言阻止。
現在,只有大兒子是他唯一可以依靠的存在,且太子似乎對他很是不滿,安守義不得不更加謹小慎微,恭恭敬敬地把人請出去。
薛時野腳步下飛快,安守義差點沒跟上。
他最開始就厭惡安守義,是因為他罰跪了安連奚,薛時野亦讓他圍觀了一場酷刑,讓對方飽受精神上的折磨,但這并沒有對安守義造成什么實質性的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