瀕臨死亡的人,走投無路的人,反人類倫常的人,都可以說是被社會流放了。
彌什自認自己不屬于任何一種,也不明白為什么會被拉進來。
可即使心里疑惑無數,從始至終,她沒有開口說過一句話。
因為除了她以外,其他人似乎都很清楚無限空間的存在。敏銳意識到這一點的彌什,保持著外鄉客的謹慎,沒有發言,以免被人發現是個另類。
好在副本給到眾人談天的時間不多,這時,一道聲音像是鉆進腦子般清晰響起。
“你們來了”
這是一道凄婉如京劇花旦的聲音,尾音收緊,聲線尖細。
幾乎是聲音響起的瞬間,談天的氣氛就凝固了。
一大群人定格在原地,僵著脖子看去。
只見破舊的建筑樓跟前,一個撐著傘,穿著旗袍的瘦削女人背對著他們,跟他們說話。
因為是背影,他們只能看到一頭沒有挽起來的濃黑頭發,被女人披散下來,勾勒出完整的頭顱和身形,
“我在這里等了你們好久。”
女人即使不轉過身來也讓人感覺她很漂亮,旗袍緊緊貼在她的身上,描繪花瓶狀的身材,可即使如此,沒有人希望她真的轉過身,露出她的正臉。
殘破的港式樓道,詭異的旗袍女人,還說著“我在這里等你們好久”這種話。
怎么看都是香港恐怖電影里猛鬼索命的劇情啊
就在這時,女人忽然往他們的方向走了一步,依舊背對著他們。
她以后腦勺的形象慢慢逼近眾人,眾人的反應也截然不同那對二流子情侶迅速后退,毫不顧慮地將他人當做擋箭牌,黑衣男子一步邁近,主動擋在人群面前,獨對旗袍女人。
人群中的高中生則是蒼白著臉,聲線顫抖得詢問同伴“她怎么背對著我們走過來啊”
沒有人回應高中生的問題,因為答案肉眼可見這女人壓根就不是正常人
只有彌什心大,竟然還搭腔上了“也許不是背對著我們走過來。”
“可能這就是她的正面。”
因為裙擺的遮擋,彌什也看不清她腳的朝向,所以這是合理的猜測。
高中生聞言,臉色更慘敗了。
也不知道彌什的玩笑話,觸動了中年上班族的哪一根神經,他忽然爆發,一蹦好幾米遠,離旗袍女人遠遠的。
“不是我,你要等的人不是我。”中年上班族害怕地向后退,“今天是我小孩的生日,我答應他早點回家,帶他去商場游樂園玩的。”
“我求求你,放過我,讓我回去吧”
他對著旗袍女人的背影央求,旗袍女人沒有回應,卻是停下前進或者是后退的腳步。
中年男人見狀,可能是覺得離開有望,干脆轉身朝女人相反的方向急奔而去。
只要離開這片城寨就好。
只要離這個詭異的旗袍女人遠遠的就好
回家的欲望強烈,上班族跑得飛快。城寨通道狹窄又雜亂,他跑動的時候不經意碰掉東西,發出乒乓的清脆響聲,回蕩在狹窄悠長的通道里,顯得有些震耳欲聾。
然而他半點都沒有在意,更沒有停下來向東西主人道歉的意思。
他一門心思地朝通道光亮處跑,快點,再快點,說不定跑到亮光處就能回去了。
隨著眼前亮光清晰,中年上班族慢慢勾起唇角,仿佛已經在光亮里看見自己回到家里,跟孩子過生日的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