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納爾根本就不像是在說笑的樣子,對這些封建帝王來說,人命本就不值錢,在他們看來,他若是殉葬還許是他的榮幸。
宿時漾余光一瞄,周遭全是薩納爾的人,對他的命令向來是嚴格執行,絕對不會說半個不字。
再一看,原來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有一具木質光滑細膩的烏木棺材橫陳在王帳中央,就等著主人的臨幸了。
那還是一具雙人棺材,宿時漾在這一瞬間雞皮疙瘩就起來了,他竟是害怕到失聲的地步。
“我若是死了,就讓皇子,現在是我的王后,飲下那無聲無息無痛無苦的毒藥安樂死亡,再將他和我放在一個棺材里,聽明白了嗎”薩納爾面無表情地交代自己的后事,命令的口吻還是那般說一不二的高高在上。
其他人就像是被他操縱在手中的木偶人,只會聽命于他,恭恭敬敬地說“是”
宿時漾左看右看,都沒能發現能夠幫自己的人,難不成他今日真的要命喪于此了嗎
統哥,他還有多長時間宿時漾膽戰
心驚地問。
系統凝重地說不久了。
幾乎是系統說完的這句話,薩納爾就放下了手中的喜鵲纏枝暖爐,好似身體充盈了力氣般站了起來。
可是在場的所有人都不會以為這是對方的身體好了,而是全都不約而同地在腦海中浮現出一個詞回光返照。
他閑庭信步地靠近宿時漾,語調輕快,眼眸帶笑“我竟是沒料到,在生命的最后一遭陪我的居然是小皇子你。”
宿時漾完全沒有像是薩納爾這樣感慨的想法,他幾乎想要罵人了,怎么就倒大霉了在這個時候同意了薩納爾的邀請,還屁顛屁顛地跟著侍從過來,不事先將一切給打聽清楚。
他更想不到之前系統會一語成讖,薩納爾竟然真的要讓他去死。
“在這種時候都還在走神嗎,看來阿漾是真的不怕死,我就該知道的。”薩納爾靠近了宿時漾,雙手握住了他的手,因著方才一直握著暖爐的緣故,他的手并不冰冷,還殘留著暖和的熱度。
可宿時漾被他抓著,不覺溫暖,只覺得遍體生寒。
“如此一來,我便放心了。”薩納爾原本是高高大大的身形,可這段時日因著重病在身,消瘦了大半,撩起的衣服底下全都是骨頭架子,輕得讓人害怕。
他像是要從宿時漾身上汲取熱度,臉頰貼在他的胸膛上,聽著那一道道有力的心跳聲,眉目淡淡,唇角卻輕輕翹起。
“阿漾,最后能夠死在你的懷里,我很高興。”
能夠站起來撐到現在,顯然是耗盡了薩納爾畢生的心力了,他的聲音漸漸消弱下去,抓握著宿時漾的雙手沒了力道,慢慢地松開,最終因著慣性滑下。
“大王,大王您”宿時漾驚慌失措地回抱住對方,感覺著彎腰貼在他胸口的人逐漸沒了呼吸,是真的消散于世間。
方才的惱怒全都在這一刻化為煙塵,說不清是死者為大還是別的,他心底竟還涌出濃厚的悲哀。
只聽得侍從一句凄厲得仿佛從胸腔里震出來的“大王薨了”,在場全都響起了幽幽絕望的哀泣和慟哭。
宿時漾還沒來得及從這壓得人喘不過氣來的悲哀中緩過勁兒來,就見一個端著托盤的人對他虎視眈眈,而他身后還跟著兩個同樣高頭大馬的男人,神色冷冽,眸光緊鎖在自己身上。
哦豁,現在是他小命難保了。
那還沉浸個鬼的悲傷之中啊,現在當然是保命要緊了
薩納爾的尸體被他們從宿時漾懷里搶奪過去,現在正準備往對方嘴里塞能保尸身不腐的珠子,還有整理遺容,接著再放進棺材最后入土為安。
不對,這些帝王哪可能是入土,他們那個叫做陵墓,光是級別都不知道比普通人豪華多少倍。
“皇子,請用吧。”男人執起毒藥遞給他,用沙啞陰冷的聲音對他說。
宿時漾腦海中閃現出“吾命休矣”這幾個大字,他是一個慫到難以言喻的人,面對著周身的幾個壯漢全然沒有反抗的余地,哆哆嗦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