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多病指了指不知什么時候躲到一棵半燒焦的老樹下休息的異族少女,表情略顯猥瑣,“李蓮花給她起的昵稱,情趣,呵呵情趣。”
楊昀春再次沉默了。
李蓮花涼嗖嗖的看一眼方多病,“或者說更早一些,他被吊在金絲雀籠和長明燈中間的位置,等到雀籠下降,他就往雀籠方向下滑,設計巧妙的話,在雀籠升上去的路徑中就會被罩進去。而后再次和雀籠一起被放下。長明燈光亮刺目,一打眼像是被綁在籠中,其實身上吊著鋼絲,但在混亂中難以瞧的真切。”
“關于這一點,楊大人可以派人挖掘驗證。樓中機關皆是金屬材質,不易完全燒毀,總歸會留下痕跡,一查便知。”
“可即便聞人墨功夫再不濟,她一個不會武功的女子要制服”
方多病替李蓮花道,“別忘了,白碧澄可是連這定魂香都能煉成的制香高手,何況聞人墨對她根本不屑防備。直到聞人墨將心思轉移到阿貍身上,白碧澄才徹底瘋狂。”
李蓮花把玩著手中的齒輪,“這機關齒輪設計精巧,即使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也可以借力控制機關的扳手,但前提是不能離開后臺。昨晚匆忙,我一直沒想明白一件事。”
李蓮花話剛說完,不知什么時候加入廢墟尋寶游戲的虬髯大漢自下方會場廢墟而上,帶上來兩塊不同顏色的鏡子碎片,“臺上和后臺各有一面鏡子。”
楊昀春、方多病雙雙看向李蓮花。
“是我請云副使幫忙去找這兩片東西的。”李蓮花一手拿一塊鏡子碎片仔細端詳,“這兩個碎片一個是臺上那種能映出輪廓的特殊材質,一個是普通的鏡子。定魂香若單純只是控制人的行動,是不需要鏡子的,除非要做一些十分精細的動作。若是我猜的沒錯,這塊普通鏡子應當是在后臺找到的。”
云蘊點了點頭,“這面半透的鏡子附近,還發現了一具燒焦的尸體。”
眾人疑惑,昨夜樓中大火下面燒死很多人,一具尸體有什么特殊之處
“如連先生所言,那是一具年輕的女性,喉骨處有利刃損傷,是死后才被焚燒的。”
方多病想起昨夜被聞人墨以袖中飛刀殺害的通報侍女,一拍腦袋,原來如此。
“定魂香不僅能控制活人,也能控制死人。白碧澄身在后臺機關處,用鏡子控制那舞臺后方的侍女身體起舞,從而再操縱臺前的阿貍”
這樣離奇的方式聽上去又似乎很難反駁。
哈莉聽著他們你一句我一句的分析,靠著樹干快睡過去,無意間瞥見廢墟間一塊白色的布,垂手悄悄揭開上面的瓦片,“醫館”兩字清晰映入眼簾。
原來這件蓮花樓舊物并未被拍走。
“這殺人方式搞清楚了,那動機呢”虬髯大漢看一看瘋癲癡笑的女人,她這么癡迷聞人墨,連人性都泯滅,為何會殺死他還有,那個異族女人和李蓮花所說的她們是什么意思
李蓮花走到女人面前,輕輕喚了一聲,“輕羽姑娘。”
女人抬頭,困惑地看著李蓮花。
李蓮花繼續道,“聞人墨已死,輕羽姑娘不必再害怕。”
女人依舊很困惑,之時雙目圓睜,開始不自知地汩汩流淚。
方多病瞧著李蓮花招魂一樣,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卻見那女子似乎變了個人,她雙肩垂落,抱住自己的雙膝,只會說三個字“對不起,對不起”
李蓮花用兩句話,就把一個瘋子變成另一個瘋子。
眾人著實驚奇,李蓮花起身,“我若猜的沒錯,府衙應該還有第三具尸體,或者說,應該是一副白骨。”
楊昀春看一眼云蘊,虬髯大漢點頭,“其實不止,府衙后院還有兩具,其中有一具已經白骨化,是一名女子,頸骨被生生折斷,身分不明。另一具腐敗嚴重,應是活生生燒死的,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年人,仵作說他凈身已久,不是死時的傷。”
聽過哈莉那句話的在場眾人倒抽一口氣,大家心照不宣的明白,那便是可憐的夜鶯了。
“那么白骨應該就是白二姑娘。”李蓮花打破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