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云蘊指著面前的瘋女人,“這些年的縣丞夫人都是白碧澄的話,她為何自稱白輕羽,又為何能一女二嫁”
“我只能猜測,白輕羽寧死不從又放走柴英,聞人墨將其致死,白碧澄為了逃避內心的罪惡感,硬生生分離出了白輕羽的人格。她體內的白輕羽早想殺了聞人墨,但是礙于白碧澄阻攔,才遲遲未能下手。”
聽眾們瞠目結舌。
李蓮花指著地上七八分熟的聞人墨,“聞人墨身上的傷口很奇怪,那些傷分明是同一把兇器造成,刺入角度和傷口凝血的時間也差不多,不像是先后弄出來的,但結合樓中血跡來看,有些傷下刀猶豫,有些是泄憤殘忍。就像是”
“就像是一個人一會想殺他,一會又下不了手。這一點想必仵作已經從聞人墨身上找到了答案。”方多病補充道。
楊昀春點頭,這也是他沒想明白的地方。
眾人驚懼地看向地上的瘋女人,紛紛退后半步。
不遠處,哈莉抬頭,看見天邊飛起的一群鳥。
白碧澄這種逃避型偏執狂,無論是被自我洗腦形成的斯德哥爾摩綜合癥還是精神分裂,都屬于很典型的精神病重癥范疇。并且這種程度就算藥物干預也基本沒戲。
李蓮花說的情況的確罕見,可是監察司卷宗千千萬,這種事道也并不能說史無前例,只不過白碧澄算是異人案里的集大成者。
李蓮花道,“至于為什么我想應該跟阿貍身上的這件衣服和夜鶯有關。”
方多病到這里也想通了最后一環,“南海橐橐魚筋絲織成的衣服若要修改尺寸,至少需要兩三天。定制一件全新成衣更是要半年以上,所以,白碧澄說這件衣服于半年前按照她的尺寸定制,應該是真的。至于修改尺寸,我想應該是聞人墨對阿貍”
他頓一頓,看了不遠處樹下瞌睡的少女一眼,“他讓人將衣服尺寸改成阿貍的尺寸。雖然聞人墨并不是個長情之人,但是他對新鮮玩具相當的大方,就跟當初對待夜鶯一樣。”
地上的女子突然清醒,她扯下面紗,露出半張慘不忍睹的臉。
她看著李蓮花,目光依然難聚焦,卻笑的很誠懇,“那個孩子很可憐,為了不讓他身材走樣,豢養的幾個月里每天都不給他吃飽。那群變態”
她驀地搖頭,“他的歌聲不屬于這棟罪惡閣樓,應當在林間田埂,河灘海濱我給他送吃的,他教給我唱腹歌,我雖然學不好,唱出來沙啞恐怖,但那段時光,是我這一生都難得的快樂。”
她頭發凌亂淚痕滿布,但是大家從目光中相信此時的她是白輕羽。
“他的嗓子是那個畜生毒啞的,聞人墨著了魔想將拍品據為己有,不惜毀了他,讓他只能發出沙啞可怖的音色。那之后,他霸占了夜鶯很久。直到那孩子求我,求我幫他去死。他說他想走的干凈一些,來世好活得容易。可惜,那個畜生連他的尸體都不放過”
地獄之火能燒掉世間一切污穢,還一個來世清凈。
“昨夜在拍賣現場制造混亂,以及幫我們逃走的夜鶯歌聲,是輕羽姑娘吧”
女人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她的聲音死氣沉沉沒有任何起伏,“我只是想讓他償還那個孩子所受的苦,所以割了聞人墨的舌頭,又用夜鶯教我的腹語歌謠給他送葬罷了。”
故事到這里,李蓮花眉間慍色漸退,繼而是和所有人一樣的唏噓。
或許這世上,還有很多看不見的陰暗角落,和許多可憐的夜鶯。
哈莉原本只是盯著那鳥群發呆,奇怪,其中一只鳥怎么越來越大然后變成一個人
在被抓走前哈莉只來得及產生這樣的疑問。
能當著李蓮花和方多病以及御賜天龍的面抓走一個人,那武功絕對是高手中的高手。
所有人腦中不約而同想到一個人,那個跟在白輕羽身后戴著面具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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