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倒霉蛋兒不是別人,正是關河夢和蘇小慵這對落難兄妹。
然而不等久別重逢的幾人寒暄半句,祭祀臺的人已經將他們團團圍住。
石壁上的方多病看傻了,風水輪流轉,若今天輪到他給李蓮花擦屁股,那還真是天下一等稀奇事。
李蓮花轉身站到俠醫兄妹身前,面對為首的白發老者。
老者穿一身毛氈長袍子,脖子上掛了好大一圈奇形怪狀的石頭,拄著的拐杖上掛著一顆拳頭大小的動物頭骨。
老者身后的村民們唔哩哇啦聽不清在說什么,但從語氣和表情不難判斷出,他們此刻十分憤怒。
“你是誰為何擾亂我們的告罪儀式”老人會說中原話,并且說的很地道。
“不好意思,在下路過此地,本無意驚擾,但見兩位舊友被困此處,才不得不出手。”李蓮花依舊是那副溫潤客套的模樣。
關河夢與蘇小慵一瞬不瞬打量著他,似是不敢相信江湖都在說已經死去的神話再次復活。速效慵不通醫術,但關河夢卻能從他的臉上瞧出端倪,膚白且紅潤,中毒時候的黃氣完全瞧不見,講話中音渾厚,若是切脈定是內力充沛,生機盎然。
不免震驚,這世上當真有如此高人能起死回生李蓮花到底遇見了何種奇跡
不過此時此地自然不適合探討這些,關河夢只按下不表。
老人看著李蓮花的眼睛,盯了一會,嘆一口氣,“你功夫極深,我們所有人加在一起怕是也攔不住,何況崖壁上還有一位幫手。”
李蓮花抬眼,看向崖壁上屏息凝神一臉緊張準備隨時出手的方多病,謙卑道,“老人家,這二位乃是俠醫正派,不知犯了何事被押送魑火臺,這其中是否有誤會”
老者聞言一愣,落在李蓮花身上的目光困惑起來,“閣下究竟是誰怎會知曉魑火臺”
李蓮花滿臉誠懇,“少時游歷四方,不巧見過魑火臺懲處罪人的場面。”
他面容年輕,手中并無那把長劍,灰撲撲的舊長衫更不似那位容華艷艷美少年。可若說十年時間足夠鐫刻他眼角眉梢的風霜雨雪,卻為何沒有在他臉上留下歲月痕跡
“原來是你。”雖然沒有一眼認出,但老者還是想到了那個入目便難忘的少年。那時他衣著鮮艷華服靚麗,一出手能讓山河失色,如神明下凡。
正當老者追憶往昔,人群中不知誰喊了一句,“他們下毒”
接著,唔哩哇啦的聲討又開始了。
人群推搡著往前,似要淹沒李蓮花和那對兄妹。方多病見狀只好從石壁上下來,橫劍擋在李蓮花身前。
不是他杯弓蛇影,實在是李蓮花的身體跟他這個人一樣難以捉摸,上一秒還在橫掃千軍,下一秒便能大廈傾頹。
老者的拐杖杵地三聲,人群立時安靜下來,他在這群人中很有威望。
李蓮花拱手朝老者道,“多謝先生解圍,這其中定有誤會,我愿以性命擔保,此二人絕不可能投毒。”
方多病歪著脖子看了他一眼,這種時候婆婆媽媽好使才怪。
老者沉思片刻,回身對著人群嘰里呱啦說了一通,人們雖然不甘地看向場中四人,卻還是散開。
方多病的世界觀崩塌了。
不過很快,方多病就從老者那里得到了答案。
十年前,無名少年偶遇闐田城主肆意斂財草菅人命,路見不平將其制服,百姓才得以將偏安一隅的土皇帝押送審判,那是魑火臺第一次審判城主。自此,魑火臺便成了城中人的信仰,遇罪惡之事,將罪人押入祭臺審判。
而那個天神下凡般的少年,他們再未見過。
“你年輕的時候究竟順手做了多少招搖之事。”方多病聽完故事張著嘴悄悄聲感嘆。
“慚愧、慚愧。”李蓮花面色淡然,并無慚愧之意,目光落于眼前團簇的篝火,略顯悵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