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風呼嘯的山洞里,哈莉恢復的很慢,李蓮花將外袍脫下來披在她身上,過了一會覺得這么下去不行,她在低溫下太久,僅憑內力,在這天寒地凍的環境中救不回她。
他解下她綁在腰間的衣服碎料,系在方多病那把被他無數次劈砍,用到快要卷刃的劍柄上。
這長度落到山腳下是不夠,但以劍為投,將這些連起來的衣料扯到對面山崖半空中,作為落腳點倒是可以。
李蓮花正要再給她輸送一些內力護住她的心脈,哈莉那雙碧海沉波的眼眸忽的張開。
她看著李蓮花的側臉,看不真切,視力似乎受到些影響,腦子也很慢。
但是她牢記一件事,必須制止李蓮花這么浪費,那可是她一根根胡子一片片指甲修復好的內力啊。
她靠在李蓮花懷里,努力仰頭讓他聽得到,李蓮花俯耳往她唇邊靠了靠,就聽她聲音嗡嗡,“別浪費內力、我、不想再再拔指甲,好痛、好痛的”
盡管心中已經猜的七七八八,但是這么直白的承認點破,還是令他此前的心理建設碎成灰。被冷風一卷,飄散在碎雪片子里。
若是方多病見到他現在震驚、茫然、見鬼、愧疚又心疼的樣子,一定抓住機會原封不動的報復他一張臉上怎么能同時擠出這么多表情。
可他沒有時間緩上一緩,阿貍迷糊說完只言片語,氣息減弱,盡管她還睜著眼睛。
李蓮花將阿貍抱起來,用自己的外袍盡可能將她裹得嚴實一些,特別是領口。
他看似輕松的點一點足尖,綁著衣料的劍唰得彈起,揚周匝雪花如霧如煙。
而后回旋重重一踢,足底賦予劍柄巨力彈射出去,在山間月色下瞬間牽起一道柔軟的橋。
“阿貍,別怕,閉上眼睛。”李蓮花輕音很輕,身影卻飛射如箭。
他足尖輕盈,踩踏劍后衣綢,宛如謫仙飛進雪山峽谷上的滿月中,勾勒出一道瓊林玉樹、俊逸挺拔的輪廓英姿。
哈莉這次卻沒有聽話,或許李蓮花剛才給她注入的內力起了作用,她似乎,可以動了。
她使勁抬手,抬不高,卻足夠去接那空中的大朵雪花。
夜色,圓月,風雪。
山巔之上,兩峰之間,有人以身為筆,揮灑一幅驚世駭俗的奪目畫卷。
李蓮花見眼前哈莉蒼白的指,鮮紅的指尖,訝然垂眸,眼底映入一雙澄澈的藍眸,它彎成月牙,含帶笑意看著他。分明凍的四肢僵硬嘴唇發紫,卻難掩興奮歡愉。
李蓮花心頭一軟,這孩子過于心大,她絲毫沒有怪他。
重生節的百姓還未散去,不知誰家不懂事的小兒未懂虔誠,分心抬頭,恰見明月映照的英姿,稚嫩驚呼,“月亮上有人”
“別胡說。”重生節上,未開教化的愚民生怕說錯話,惹惱神明。
“是真的快看”
“真的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