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隨著他們的楚懷星不知不覺停下了腳步,望著那兩道身影朝著天邊若隱若現的光芒緩慢行走而去,心里陷入了思考。
他記得梅布爾斯之前跟他說過,高等蟲族中除了梅菲爾族,其他種族都只有一次發情期,只會在遇見喜歡的想要共度一生的對象時出現異常的癥狀。
如果,他口中的高等蟲族中包含著利浮族,那么,夢境中這個階段的梅布爾斯其實是喜歡那位蟲王的嗎而不僅僅只是將他當做崇拜、信仰和效忠的對象
但很顯然,蟲王并不清楚這點。
而他缺少與他人情感的共鳴,也許之后漫長的相處時間里,也從未察覺到這個秘密。
隨著梅布爾斯這個夢境主人的遠去,主動停留在原地的楚懷星不知不覺被排斥到了夢境的邊緣,周邊的景象開始出現泛白消融的情況。
于是他主動地退出夢境,意識回歸了主體。
不知是否是受到了夢境主人情緒的影響,他心情莫名地有些壓抑。
他倒想去蘭德爾的夢里找點樂子,可那家伙并沒有做夢。
睜開雙眼對著漆黑的天花板漫然出了會兒神,楚懷星轉頭看向了熟睡的依什梅爾。
對方面朝向自己而睡,纖長的眼睫有時微微顫動,很是安靜。
楚懷星從被窩伸出手,觸摸他在黑暗中模糊的五官輪廓,心境隨著手指“描摹”的動作,漸漸平和下來。
當摸到對方的下唇時,依什梅爾睜開了眼睛,眼皮半合帶著剛醒時的困倦。
他湊近過來,親昵地親吻了一下楚懷星的額頭,嗓音低沉沙啞“您在想什么”
楚懷星沉吟了一會兒,才輕聲開口“依什梅爾,你有遺憾過嗎,像蘭德爾所說的,遺憾出生得晚了些,沒能見蟲王一面,沒能得到他的禮物”
依什梅爾沉默了幾秒,繼而以恬淡的口吻道“我很幸運,我遇見的是現在的您,不是過去的那位。”
楚懷星愣了愣,一瞬有種被擊中心靈的感受。
一直以來,他都覺得所有蟲族,包括依什梅爾在內,都將他和過去那位蟲王視為同一個存在。
就像一個人沉睡幾年后醒來,他依然是他,不會有任何的改變。
卻沒想到,依什梅爾一直有將他與過去的蟲王做區分。
“為什么”他有些明知故問地看著對方的眼睛。
“如果我遇見的是過去的那位,我的未來就會是現在的梅布爾斯,和他一樣偏執又瘋狂。”
楚懷星著實沒想到他會拿梅布爾斯舉例,壓低著聲音問“你怎么確定,梅布爾斯對于過去的抱有那樣的情感”
“只是猜測。”依什梅爾說,“我告訴他,您愿意接受我的時候,他憤怒得像是要把我殺死。”
楚懷星頓了一下,說“你以后,別去刺激他了。”
“為什么,您可憐他他不可憐,他待在那位身邊幾百年,他只是不那么幸運。”依什梅爾說著,又似有些生氣,將他抱得更緊了些,低聲道“不要再想他,阿蘇,您是我的阿蘇。”
看過剛才的夢境后,楚懷星的確有些同情梅布爾斯,不過倒不至于因同情和憐憫生出什么額外的情緒。
一來,縱使知道自己大概率是蟲王安排的轉世,他也從沒將自己和過去那位蟲王混淆過,他就是他楚懷星,一個獨立的人格,不會將別人對于蟲王的感情轉嫁到自己身上,他還沒這么自戀。
二來,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他能確定,梅布爾斯對他抱有的只是尊敬,而不是愛情,也許曾經他真的愛過那位蟲王,但經過漫長時間的消耗,現在只留下了扭曲的執著。
當然,也或許是因為我的身上并不存在讓梅布爾斯熱愛的那份特質。
楚懷星暗忖了一句,旋即拋開這些思緒,將腦袋埋進依什梅爾懷里,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沉沉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