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說,未經允許進人靈海,并不很正大光明。
如果是刑訊犯人那無可厚非,但如果是面對普通人,就有些不合規矩了,畢竟那是人家的隱私,不是隨便來個人就能窺探的。
江霜身為仙門中人,自然明白這個道理,如果來的是其他人,那還可以糊弄過去,但要是個懂行的,就有可能撕扯起來,于是只能把手收了回去。
來人正是賀蘭,對方一臉怒容,盯著江霜的手目不轉睛。
黎思思心知理虧,但仍舊嘴硬“什么干什么”
“你們偷偷跑到我祖母的房間里,還對她動手動腳,是有什么企圖”賀蘭一步一步走上前來,把兩人撥開,自顧自檢查了一遍祖母的身體,確定沒出什么問題,才道“警告你們,不準再偷偷摸摸的,不然我絕對不會放過你們”
“我們是想抓妖,怎么就偷偷摸摸了”黎思思本想就老太太臨終生活質量低下的事說道說道,可現在明顯人家沒事,只能換個由頭“倒是你,蒼云宗根本就用不了那么多學費,靜嫻真人也沒收徒,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哄騙家里人,偷偷摸摸,到底有什么企圖”
賀蘭似乎沒想到她會提這個,咬牙道“這又與你們何干”
“與我們何干”黎思思哼了一聲,道“不怕告訴你,我們是天元宗出身,蒼云宗是從我們宗分出去的,那兒的宗主見了我們宗主,還得叫一聲師祖,既然關系如此親密,我們豈有坐視不理的道理啊,難道任由你給我們抹黑”
賀蘭聽她提“天元宗”,臉色立刻變了,但自是不信“你們撒謊”
黎思思早有準備,道“不信是吧,來把玉符引亮出來給她瞧瞧”
江霜也極配合,她話音剛落,腰牌已經懟到賀蘭臉上。
兩人一唱一和,頗有默契,賀蘭如遭雷劈,表情空白。
半晌,她才緩緩道“我承認,我騙了他們。”
得罪過自己的犯人愿意認罪,黎思思豈能放過這個升堂的機會,但在這個房間里顯然不太合適,便道“行,敢承認也不算孬種,咱們借一步說話吧”
三人走出房門,找了處亭子坐了下來。
秋風蕭瑟,黎思思覺得手臂有些涼,卻還是挺直了背,擺出個鐵面無私的模樣,厲聲道“說罷,為什么要這么做”
賀蘭沉默。
黎思思“嘿”了一聲“不說是吧,不說我去告訴你父親,看他怎么說”
賀蘭立刻拉住她“別,別,我說,我只是只是不想死而已。”
“你哄鬼”黎思思怒道。“我沒聽過哪個人不奢靡就會死的,你知不知道為了給你攢錢,你弟弟們平時連塊肉都不敢吃你倒是在那邊吃香喝辣了,他們呢”
“我沒有吃香喝辣我過得也很苦”賀蘭高聲道“你們是天元宗的弟子,論天賦肯定是萬里挑一,哪里知道我們這些凡人的苦
我從上山那天就知
道自己資質平平,四靈根,連入門都不夠格要不是我求爺爺告奶奶,連當雜役人家都不要好不容易歷經千難萬險入了門,你以為就結束了嗎
還得巴結師兄,還得討好內門弟子,每天陪著笑臉,被人呼來喝去,我也是貴族人家的小姐,憑什么就得遭受這種折辱我有什么錯,我就是想取得長壽的秘訣而已”
“可是長壽沒有秘訣。”江霜道。
賀蘭愣了半晌,道“是的,但我不能說。”
黎思思疑惑道“為什么”
“你們應該知道,父親送我去求道,就是為了能延續祖母的壽命,如果我把這件事說出來,豈不是徹底斬斷他的念想我說不出口,也不能說,因為一旦我沒用了,就會被當成祭品。”
說最后兩個字的時候,她的聲音很輕,仿佛太過高聲,就會驚醒什么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