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什么時候高興過。”孟新竹收回目光,“再買條鱸魚吧,我想吃。”
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周凌不在,周醒也婊不起來了,后半程再遇見缺斤少兩的菜販子,她拿人出氣,很不客氣開懟。
吵架這方面她從來沒輸過誰,無論是比嗓門還是比氣勢,要動手也絕對不怵。
孟新竹心情沒有受到太大影響,饒有興味觀察她的情緒轉變。
“在國外這幾年,還跟人打架嗎”孟新竹隨口閑聊。
周醒先說沒有,想想又說有。
“跟我媽去日本旅行,她在馬路上被人撞了,我沖上去跟人打過。”
周醒說“日本有種很壞的街頭現象,西裝革履的中年男性,喜歡在馬路上橫沖直撞,專挑瘦弱年輕的女性下手,以此發泄情緒,常常把人撞翻。”
周醒打架不是什么稀罕事,孟新竹更關心后來怎么解決的。
“打了就跑唄。”周醒滿不在乎道“他們撞了人就跑,匯進人流,根本抓不到,我也是,打完就跑,事后
再打電話跟我媽約定地點匯合。”
她脾氣暴烈,行事沖動,但事先一定會想好退路,力求全身而退,絕不魯莽。
“我小時候太弱了,被欺負都沒辦法還手。從上高中開始跑步,到后來媽媽生病,我感到體力變強帶來的種種好處。”
周醒說“要自己強大起來。”
徐璐璐剛出院那陣,瘦到七十多斤,她們住的房子在七層以下,沒有電梯,周醒每天早中晚跑十二趟,分別把輪椅和媽媽送下樓,帶她在小區散心。
“后來她身體好些,能走了,但還爬不動樓梯,我輕松一些,來回六趟,背她上下樓。”
再后來她們就出國了,徹底遠離這個是非之地,又經歷過幾次手術,徐璐璐身體逐年好轉,也邂逅新的感情。
“現在媽媽結婚了,過得很好,我為她高興。我們分開了,繼續各自的人生,在不同的賽道奔跑。”
出了菜市場,她們慢慢往家走,天空放晴,海平線上一輪紅日低懸。
“人生沒有過不去的坎,對吧。”周醒笑。
“那你覺得我呢”孟新竹好奇,“是不是在心里偷偷罵過我不爭氣,軟弱無能。”
“原來你很清楚自己的問題”周醒大笑,“其實沒有啦,我看到你被欺負,會生氣,但從來沒有這樣想過你。”
竹子姐是很堅強的人,她一夜間痛失雙親,她經歷過如此沉痛的挫折,她只是比一般人更重視家庭和感情。
周醒說“我完全理解你,從來不覺得你是懦弱的人,也沒有在心里罵你不爭氣。俞書華和周賢斌對你說那樣的話,是他們壞,而你的善良和寬容,并不是你的錯,該譴責的人也不應該是你。”
“如果你想改變,我支持,要繼續,也沒什么。日子還得自己過,沒有人能替你做決定,如果你真的不開心,最終也還是會離開的,只是時間問題。”
周醒悄悄隱藏了一些心里話。
但我不許,我要千方百計,用盡全力。
孟新竹看她沐浴在霞光中的臉,像一朵盛放的花,堅定而明媚朝著太陽開。
“謝謝你。”孟新竹深深凝望著她。
周醒被看得有點害羞,偏臉躲到一邊,憋笑,“干嘛,突然這么說。”
“謝謝你來到我身邊,帶給我快樂,教會我許多,讓我看到外面的世界。”
也謝謝你喜歡我這么多年。
“我這么厲害呢”周醒拉長了音調,好不得意。
孟新竹挽著她繼續往家走,“更讓你高興的還沒說呢。”
“還有什么”周醒好奇歪頭。
眸子漾出熠熠星光,孟新竹神秘一笑,“怕你得意忘形,暫時不告訴你。”
夕暮柔和,霞光如酒,她們并肩緩緩行來,風過時發絲糾纏,難分難解,地上長長的一雙影子也是。
到家時阿嬤還沒有回來,聽阿姨說在隔壁同人打牌,周醒進廚房忙活,孟新竹停在門外思索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