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螢綠色的光點流瀉在波瀾不止的海面上,隨著海風的晃蕩而輕輕游曳著,讓簡青無端聯想到森林里的夏夜,螢火蟲在天空中四處飛舞的景象。
在方才消失不見的塞繆爾再一次出現在了海面上。
他正垂著眸,認認真真地將自己剛才在另一處海域采集好的夜光藻散布在海浪中,讓它們為“怕黑”的簡青光源。
這一點微弱的光芒匯聚成海流,照亮了一大片海域。
簡青抑住自己幾乎無法忍住的驚嘆,朝著原本漆黑一片的大海遙遙望去。
這些夜光藻變成了功臣,即使在多云的夜晚,他也能看見下面夜行覓食的小魚。
淺海生活著的生物們在此刻活躍的穿行在綠藻之間,一切都如夢似幻,恍若夢境。
這是塞繆爾親手為他織就的一個夢。
簡青愣了好久,才回過神來,對著塞繆爾輕聲道“這是在哪里弄來的”
塞繆爾看了他一眼,像是還生氣一樣,很快移開目光,可尾巴卻緩慢地搖晃起來這是一個象征著愉悅的動作。
他“冷漠”地回答“三十公里開外的摩脫海峽。”
“真好看。”簡青俯下身,指尖輕輕地碰了碰泛著熒光的海面,露出一個柔軟而真心實意的笑,“謝謝你。”
塞繆爾再次控制不住失靈的尾巴,任憑它甩了甩,潑出一道漂亮的水花。
他低沉的“嗯”了一聲,看上去要多冷漠有多冷漠。
簡青收回手,托著腮看他“你還生氣啊。”
塞繆爾看了他一眼,不說話。
“對不起。”簡青很直接了當地道了歉,“這件事情是我錯的最多。”
他沒說錯,確實是簡青有錯在先的。
這片海域距離昨天晚上他們遇到塞繆爾母族的那個地方已經有將近幾百公里,就算塞繆爾要回去,也不是短時間能到達的事情。
而且塞繆爾表現出的態度很堅決。
他在簡青心中的印象一直是很好說話的、單純善良的人魚,但是在“要不要離開簡青”這個問題的答案上,他卻固執得可怕。
他不想離開他,并且想一直跟在他身邊。
簡青暫時還沒想明白自己的心到底瞞著他把塞繆爾放到了什么樣的位置,但是,他只知道,他喜歡塞繆爾留在身邊,陪伴他的感覺。
既然問題是需要時間來思考的,那么,簡青愿意給自己一點時間。
他們回到青城之后,簡青會買一套臨海的小房子,最好是遠離
人煙的郊區,他們有很多時間來慢慢整理自己真實的想法,不是嗎
所以,簡青想和他說清楚。
這一次,他想遵從塞繆爾的意愿。
“我騙你是真的,之前說的話也是真的。”簡青說,“真心是真的,感情是真的,想讓你陪在身邊也是真的。”
“我知道我之前說的話很傷人,真的很抱歉,我沒有考慮到你自己到底想要的東西是什么,塞繆爾,你成年了,是一條可以自由地表達自己意愿并且有力量實現的人魚。我不該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