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繆爾倏地從水中冒了出來,在簡青的尾音消失之前,他握住了簡青的手,輕輕地揚起脖頸,吻上了他的指尖。
“不要說了。”塞繆爾親著他的手背,眼睛里含著隱忍的痛苦和感動,像是在苦苦壓抑著自己的情感,嗓音低啞,“我知道的。”
這兩天堆積的情感幾乎在一瞬間就爆發出來,如海底火山一般,幾乎要將塞繆爾整個兒燒成灰燼。
這種痛苦并不是直覺和習性帶來的,而是后天的,像是有人強加給他一般,無可避免。
簡青是他唯一的藥。
只有上帝知道,在這兩天里,每一個夜晚,他都在心底描摹著簡青的樣子,無數次浮出海面,只是為了看看他在不在。
思念和愛慕已經不足以排解塞繆爾的情感,它們似乎在他的身體里發生了奇妙的化學反應,變成了更加無法解釋的占有欲。
人魚殘暴的習性在提醒著他占有占有去占有他吧
把他帶入海底,囚禁起來讓他每天只能通過和他接吻來獲得氧氣,要請求他才能獲得果腹的食物,讓他只能看見自己要是他不同意,就殺了他,像享用一頓美食一樣,將他慢條斯理地撕碎,吞入腹中,這樣的話,他們就可以永遠都不分開了。
這樣的念頭就像烈火一般,熊熊燃燒著,灼熱的溫度炙烤著他的心,一次次地催促著他去實踐著自己的幻想。
但最后,塞繆爾還是抵抗住了誘惑。
相比讓簡青強行被留在身邊,他更愿意看他輕輕的微笑、秀麗的面龐還有微微漲紅的臉。
他對他的愛,沒辦法把他囚禁在身邊。
他要陪著他,要等著他,要愛著他。
這樣的話,簡青也許也會注意到他的吧。
簡青任他痛苦而喜悅地親吻著自己的手背,另一只手憐惜似的撫摸著塞繆爾柔順細軟的頭發,低聲和他分享自己的想法和計劃“我打算回到青城,那里有我的父母和親戚,我會用你送給我的禮物那些珍珠換來的錢在海濱買一套房子,我還會在家里修筑一個小小的游泳池我可以,將你圈養起來嗎”
塞繆爾愣住了。
他仍然保持著那個親吻簡青手背的姿勢,卻在這個時候微微抬起頭來,那雙閃著微茫的眼睛在黑暗之中亮得驚人
他到底有沒有聽錯他的簡簡剛剛在規劃他們的未來。
屬于他們的未來。
他之前聽得很清楚,簡青說,他并沒有在自己的人生規劃之中想到塞繆爾,他未來的人生也并不會有他。
但是現在,一切都不同了。這是不是說明,他的簡簡,是想要和他共度余生的
塞繆爾為這個猜想,心臟越發跳動得迅疾。
它十分不聽話地一下一下的撞擊著胸膛,撞得肋骨都生疼,動靜大得讓塞繆爾自己都擔心簡青會不會聽到。
他張了張口,卻沒有立刻發出聲音。
但是,簡青讀懂了他的口型。
好啊。
塞繆爾沖他微笑。
我愿意被你圈養起來就算只有一方小小的水池也沒關系。
只要有你,就可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