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成為網球部頂端三大臺柱之一的人,果然有點東西在身上。
等等,這個想法該不會被柳同學的數據推演給推算出來吧
靜流的思緒稍稍歪了一點,就被她的理智給拉了回來,努力地讓自己的思路重回正軌。
但她還沒有想到一個正經些的話題,柳蓮二反倒先開了口。
“如果白川同學想謝謝我,我倒是有個問題想請教一下身為女孩子的你。”
少女一愣“啊”
靜流迷惑地試圖從柳蓮二微瞇的雙眼中看出些什么,但卻只能從他繃緊的五官看出他現在態度非常正經,正經得像是代表學生會在禮堂里發言。
都說眼睛是心靈的窗戶,或許這個人,就是為了不讓人從窗戶偷窺,才總是這樣的神態吧。
難怪漫畫作品里出現的瞇瞇眼全都是設定厲害的人物看來是有一定科學依據的。
靜流清了清嗓子,將思緒拉扯回來“所以柳同學想說什么”
“平時性格開朗,處事成熟的女孩子,在什么情況下會對最親近的人隱瞞生活中遇到的不愉快呢”
“明明是數據大師,竟然猜不出答案嗎”靜流好奇地反問。
“也不是猜不出,只是想參考一下女孩子的意見或許會有我沒有考慮在內的可能性。”
少年雖然面上不顯,但靜流作為主攻女性向漫畫的創作者,向來專注細節,眨眼間便察覺出了對方的話語所指。
“我猜,是柳同學的親人吧”
“看來白川同學也有鉆研數據流的潛力。”
靜流接著說道“女孩子想要傾訴一件事,大多離不開宣泄感情、獲得認同和尋求方法。我能問一下對方的年齡嗎”
“是我的姐姐,她比我大四歲,在外地的藝術大學讀書。這次回家的時候,她雖然裝作和平時沒有兩樣,但我們都能感覺出她的心情其實并不好。而且這次是她突然回來的,之前并沒有提前告訴我們。”
剛端起手里的茶杯,還未送到唇邊,靜流的動作就不由得一頓。
“同樣是女孩子,我試著分析一下吧。急著回家,是想在家庭的陪伴下獲取最可靠的安全感。為什么會想要尋求安全感呢是她平時沒有安全感嗎聽柳同學的描述,你的姐姐應該是個開朗獨立,精神穩定的人,這樣的人一般不會失去自我調節心態的能力除非她遇到了足以動搖她三觀,或者說,遭遇了嚴重的背叛。不然,她不會明知會讓你們擔心的情況下,還是選擇突然回家,我是這樣想的。”
說到一半,靜流便停了下來,等待著柳蓮二的反饋。
柳蓮二說“我覺得白川同學說得很有道理。”
靜流繼續說道“就假定是背叛,一般人遭遇的背叛大多來自友人、敬仰的對象,或者是戀人。你姐姐這次回來,為了讓親人不擔心,應該會正常和你們聊天,或者說,比平時和你們聊天的時候更加活潑,這個時候,她有特意避開這里面的哪一個,或者是,在提到與他們相關的情景時,刻意轉移話題嗎”
柳蓮二摸著下巴,思索片刻說“我想我知道答案了,謝謝你,白川同學。”
靜流搖了搖頭“我只是把自己代換到這個位置上,想象了一下而已。”
“這就是我請你幫忙的意義了,就好像分析數據時,用到的信息不應該只出自一個來源。”柳蓮二說,“那白川同學會認為自己忍耐痛苦能夠解決問題嗎”
“當然不。”靜流幾乎是下意識地回答道。
雖然還沒等到下文,但靜流的直覺告訴她,柳蓮二的問題并不是在問她代入柳姐姐的身份如何作答,而更像是問她自己。
靜流不由得警覺起來,防御性地環著手臂,唇角還上揚著,眼神里卻籠罩著防備。
“如果真的你什么都不想說的話,我也沒有不識趣到會一直追問下去。”
“我有些好奇,為什么柳同學會突然對我感興趣呢”靜流問道,聲音并不算平穩,“明明以前連話也沒說過,但是最近幾天,好像突然變得能經常見到了。”
她應該轉移話題的,或者說,裝傻。
但她唯一的親人是她情緒波動的來源,無法紓解她的不安;沒有朋友,無法暢快淋漓地傾訴心中的煩悶,眼前只有一個神秘兮兮的數據達人,可他卻在自己是不是會冷,是不是會難受痛苦
靜流終究還是在彷徨中放下了防備,從堡壘中伸出試探的手。
“因為我很欣賞你,所以想要了解更多。”柳蓮二坦然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