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照她和譚仕章共同商定的意思,譚仕章并不會在明面上表現出對她支持。
往近處說,如果譚皓陽意識到姑姑和堂哥是一伙的,不免會更小心防范。往遠處說,譚月仙如果上位,將來做什么都可能被視為兩人勾結的緣故,名聲有礙,說不定還給自己挖坑。
謹慎起見,譚月仙本人傾向于維持各自為政的表象。
只是以馮斂臣的立場,今天他站出來為譚月仙作證,無疑和趙律師都會打上她的標簽。
趙律師還好說,而馮斂臣與譚仕章還有一層直屬的上下級關系,又涉及到他的歸屬問題。
他知道的這些,當上司的譚仕章知不知情譚仕章有沒有參與“造反”
剛招攬來這么個親信,他跟馮斂臣怎么相處,一下又微妙起來,甚至少不了一點演技。
譚仕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再看任何人,掏出手機打發時間,表明他不怕磨下去。
譚月仙很冷靜,老神在在,仿佛扔了這顆炸彈的不是她。
關于董事長選舉投票,今天必然吵不出結果。唯一達成的一致是董事會的第一項議題擱置,待律師解決了遺囑的有效性問題,再重新擇期召開同樣在預料之中,除了譚月仙自己陣營已經拉攏的兩個董事,不可能所有人在場立刻轉過彎來,總要回去先撥一下算盤。
至于譚皓陽那邊,即便能推翻遺囑,撤回股權變更,都還需要走一系列流程和手續。
但馮斂臣已經使命完成,跟趙律師前后腳出了會議室。
兩人相視,趙律師只有苦笑,牽扯進高層斗法,一旦上了船就沒那么容易下了,如今也沒有別的辦法可想,最后什么都沒多說,一個說“我先下去了”,一個說“你去忙你的。”
馮斂臣去秘書辦待了一會兒,跟佟雨曼她們順道對接了最近的工作。
散會之后,全部董事離開,他才在董事長辦公室門口看到譚皓陽。
轉過轉角,便望見譚皓陽站在走廊盡頭,正靠在董事辦對面墻上,微微弓著背,也沒管禁不禁煙,正用打火機點火。那間代表權力的辦公室似乎成了火焰山,往里邁一步就要燙腳。
旁邊一盆人高的發財樹,最近阿姨像沒怎么照顧好,蔫頭耷腦的。
馮斂臣手里還抱著材料,腳下一頓,還是走過去,提醒他去天臺抽。
譚皓陽抬眼看他“好啊,斂臣,你今天挺得意,終于扳回一局。”
馮斂臣扭頭,往辦公室門里看看“那你這是怎么,還不好意思進去了”
譚皓陽撣了撣煙灰,仰著頭睨他“我在反思。弄半天,原來是我自己比較蠢。”
馮斂臣上下打量他“也算不上。你腦子有靈光的地方,只是太喜歡自己給自己樹敵。我還記得老譚董就在這里面讓我帶你我曾經是真心實意的,你卻莫名和我較勁,何必”
譚皓陽諷刺地說“你一邊跟我搞在一起,一邊都還瞞著他遺言的事,現在更不得了,原來你甚至寧可告訴姑姑,都不肯告訴我一句,就是這樣的真心實意”
馮斂臣聞言,用看小學生的眼神看他。
譚皓陽不耐煩“怎么了”
馮斂臣極淡地笑了一下“沒什么。反正你從來也不愛聽我好為人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