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可以。”
楚究掛了電話,正想退出鏈接,無意看到了那個會所的圖片,他點進去,放大,點開微信看到了郁南發的朋友圈,一樣的地點,晚上十點左右。
楚究心一提,便給郁南打電話,可怎么打都沒人接,想再打時,丹楓宮的電話打了進來,說周玉荷心臟不舒服,讓他趕緊去醫院。
楚究顧不上其他,只好往醫院趕去。
郁南接不到楚究的電話主要是還沒起床,等他再打過去的時候,楚究沒接,他和張鵬到了醫院,準備給玉玉辦轉院。
張鵬去找玉玉的主治醫生,郁南到病房陪玉玉。
張鵬一走,玉玉放下手中的芭比,安靜地看著郁南。
郁南發現她情緒不對,便問“玉玉是有什么話跟我說嗎”
玉玉點了點頭“我爸爸不喜歡我說喪氣話,但是我知道我病得很重。”
郁南“我們玉玉馬上要出國手術了,快好了。”
玉玉“郁叔叔,如果我沒能活下來”
郁南打斷她“玉玉,你別瞎說。”
玉玉安靜地看著他,慢慢說“要我真的沒活下來,你也不讓我說嗎”
郁南哽了下。
玉玉“我爸爸很自責沒有把我生得健健康康,但我很感謝他把我帶到這個世界上,還那么愛我,我很快樂。”
郁南神情嚴肅,一字一句說得認真,“玉玉,你好好養病,快點好起來,每天都陪在你爸爸身邊,懂了嗎”
玉玉笑了下,“我會努力的,但如果我走了,郁叔叔,你幫我看著我爸爸,讓他好好活下去,過兩年后,讓他找一個他喜歡的阿姨,讓他們生個健康的寶寶。”
玉玉拿出一張手繪的地圖交給郁南,在地圖的某個地方畫了個粉紅色的愛心。
郁南“這是什么”
“這是我的衣柜,”玉玉指著粉紅色愛心道,“我的存錢罐藏在這里,我從小到大收到的壓歲錢和叔叔阿姨看望給我的紅包。”
郁南“玉玉還有小金庫呢。”
玉玉“我爸爸給我治病,一定花光了錢,這個我爸爸不知道我藏在哪里,如果他知道,肯定用來給我治病了,如果我走了,你告訴我爸爸這里還有錢,讓他好好活下去。”
郁南心口堵得慌,他自以為見慣了生離死別,加
上一直以來都是孑然一身,對陰陽相隔的事情只是抱有遺憾。
可當一個六歲的小女孩向他交代后事,而每字每句都是關于她的父親時,終于理解了醫生一句“我們盡力了,節哀”之后,家屬的撕心裂肺。
玉玉懇切望著他“郁叔叔,幫我看著我的爸爸,讓他重新生活,你能做到的,對嗎”
郁南故作輕松笑了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得平靜正常“玉玉那么愛爸爸,你爸爸肯定會聽你的話。”
見郁南首肯,玉玉終于露出笑容,恢復到開朗的模樣,伸出小手摸了摸郁南的肚子,“郁叔叔,你人那么好,以后你的寶寶也會很愛你。”
郁南怔了怔,正好手機響了一聲,郁南看了下,是提醒他下周準時就診的短信。
郁南苦笑了下“可是郁叔叔沒有你爸爸厲害,不會對小朋友好。”
因為他沒被愛過,所以不知道怎么愛別人,因為一直被拋棄,所以不知道怎么去維系,他也不知道他這樣的人是好還是不好。
他曾是個醫務工作者,救人是應該的,張鵬是他的朋友,幫張鵬是應該的。
他只是在做他應該做的,僅此罷了。
而他現在應該做的,就是不要把這個一夜狂歡產出來孩子帶到這個世界上來受苦。
玉玉“我爸爸說,有了我他才有了親人,你馬上要有親人了,你開心嗎”
郁南“嗯,開心。”
話說完,張鵬就回來了,玉玉連忙招手“爸爸”
“久等了,有一位的病人進來,醫生先去看了,耽誤了點時間。”
張鵬對玉玉并不吝嗇,玉玉住的就是病房,醫生幾乎隨叫隨到,看來進來的這一位病人,確實要多兩個。
父女倆在親昵,郁南再待下去就該掉眼淚了,他找了個理由走出病房,站在走廊盡頭的窗邊透透氣。
此時,郁南瘋狂地想要把肚子里的孩子生下來。
他自私地想要一個無條件依賴和信任自己的家人,想要一個毫無條件毫無保留愛自己的人,他也想像張鵬一樣,為一個稚嫩的生命傾盡所有,想另一個人代替童年的自己健健康康地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