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知秋未覺異狀,又笑,應道“好。”
卻說謝知秋這邊。
她從謝府離開后,第二日,立即跑到最遠的集市,找了個明顯不知她身份的陌生馬夫,付了點銀錢,讓對方教她簡單的騎馬技術。
謝知秋將對方說的要點一一記下,又租了匹馬,在人少的地方練習。
然后,謝知秋發現自己在馬術上很可能沒什么天分。
第一次騎,馬明明還挺溫順的,但她一上去找不到保持平衡的技巧,馬兒剛樂顛顛地走快了幾步,她就從馬上滾了下來
“”
跌下來的一瞬間,謝知秋瞳孔放大,竟一時失去了判斷能力。
她極力想保護自己的身體,可仍在一剎那就狠狠栽在草地上,半邊身體摔得生疼。
謝知秋驚魂未定地躺在草地上,在發現自己并未摔死后,勉強撐起身體,坐起來,大口喘著氣。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她至少保護住了頭,沒有造成太大傷害。可是,跌下來那一瞬的吃驚、恐懼,從高處飛落的失重感、對身體失去控制的慌亂感,以及終于跌落的痛苦,都深深烙印在謝知秋腦中。
她從未想過,原來騎馬摔落的感覺是這樣的。
她以前身居閨中,從來沒有進行過危險的活動,很少受傷,身上連個疤痕都找不到。
除了剛換成蕭尋初的時候繼承了蕭尋初受的傷,這可能就是她有史以來傷得最重的一次了。
她以前也見過、聽說過有人從馬上摔下來,大多都是男子,但她從未料到,原來自己親身經歷,竟是這種感覺。
疼痛最容易讓人產生怯意,饒是謝知秋,體會著這種疼的感覺,也不由生出了畏懼之心。
但很快,她重新燃起斗志。
她自認不會不如男子,怎么能遇到這么點小事就放棄
更何況,要是連這都做不好,她還怎么扮演蕭尋初
那么多人都能學會騎馬,蕭尋初也說他的母親騎馬騎得很好,絕不是性別的問題。難道她要因為這區區失敗一次,就退縮放棄嗎
如此一想,身上的痛非但沒有那么可怕了,反而讓她感到暢快
這是她在選擇
她可以選擇去痛,去經歷,去面對自己從未體會過的困難
謝知秋果斷從地上爬了起來,再度翻身上馬
很快,在一日復一日練習騎馬的過程中,她又摔下來第二次第三次
謝知秋咬咬牙,重新站起來,再度爬上馬
另一邊,發榜后沒幾日,那安繼榮在回昭城之前,最后一次來拜訪謝府。
安繼榮大抵是想給謝家留個好印象再走,方便下回再來。
他不知自己計策已經暴露,在謝老爺和知滿面前,他仍表現得像過去那樣謙遜有禮,絲毫不見在客棧時的算計刻薄。
知滿躲在屏風后,咬著唇一言不發。
現在她再看這個說想求娶她的少年,已看不到以前的俊秀,只看到虛偽。
她忍了半天,忍著聽對方裝模作樣地和父親說話。
對方好像也覺察到她今天沉默得不正常,不時將目光往屏風后瞥來。
父親還以為她只是單純心情不好,或者被安繼榮的某句話惹惱了而已,不時說幾句話逗逗她,試圖誘導知滿說話。
可知滿并不領情。
安繼榮畢竟心中有鬼,見知滿如此反常,還偏偏就在他最后一日留在梁城的時候出這種幺蛾子,他難免心中焦躁,即使極力忍耐,額頭上仍不禁冒出了虛汗。
終于,挨到該告辭的時間,安繼榮按捺不住了。
他耐著性子向對著屏風方向作揖,故作無辜地問“小姐今日為何如此少言,莫不是我上回無意間哪里冒犯了小姐若是如此,還請原諒”
如果是之前,知滿會以為安繼榮是在乎她的感受,但現在,她只覺得對方是怕好拿捏的金山銀山跑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