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滿的眼淚又要溢出來,她握緊拳頭憋住,只是有些話忍到現在實在忍不住了。
她咬緊牙關,突然硬邦邦地對安繼榮道“我不會與你成親的”
說完這句話,她仍覺得不夠,又喊道“你了解我什么又了解我家什么憑什么認為我會言聽計從地任你擺布”
她這話既像是在質問,又像是單純心情不好在隨便挑對方的刺,或者對對方匆忙上門提親的舉動表示不滿。
知滿很想直接罵對方,但還是努力克制住了,要不然會暴露她跑去客棧偷聽的事。
現在還不是時候,她自己會受影響還不說,說不定會牽連出姐姐,那就麻煩了。
知滿先前一直都表現得很乖巧懂事,安繼榮還是頭一回聽到她發脾氣吼人,明顯吃了一驚,連一旁的謝家父親都愣住了。
但知滿卻感到胸口很暢快,終于不用把這口郁氣一直憋在胸口了。
她吼完這幾句話,沒給父親教訓自己的機會,掉頭就跑
她隱隱聽到父親在書房里失聲叫她站住,但知滿連頭都沒回,自顧自跑得飛快
知滿在心里鼓勵自己
很好這樣就好
既表明了自己的態度,又沒有真的撕破臉,不會讓對方起疑。
再過一兩天,姐姐的匿名信大概就會送到謝府了,到時候一定能打消父親和祖母讓自己和安繼榮定親的念頭,那父親也不會再怪罪她當面給安繼榮難看了,說不定還覺得她做得好呢
至于安家這艘破船以后會怎么樣,那就不關她的事了。萬一以后遇上認識的閨中小姐也被安家提親,她也可以學姐姐寄匿名信,或者讓父親去提醒一下。
知滿越想越輕松,只覺得長久壓在身上的大石,正在緩緩落下。
她跑著跑著,竟不經笑了出來。
這日,蕭尋初正在屋中做事。
他的一樣小工具到了使用壽命,沒以前那么好用了,他正打算重新做一把。不過謝家沒有他需要的熔爐,只好姑且換一些不需要熔爐的材質代替,可能沒有原來好用。
忽然,他覺察到有人在門外探頭探腦。
蕭尋初看過去,只見知滿扒拉著門邊,半個小腦袋縮在門后,一臉警惕地望著他。
“知滿”
蕭尋初暫且停下手中的動作,問她“你在那里做什么”
誰料,知滿被他逮到吃了一驚。
她像偷窺被發現的小老鼠,迅速把腦袋縮了回去
蕭尋初“”
那小姑娘在門外徘徊了兩圈。
按照以往的經驗,蕭尋初本以為她不會再過來了,不想,今日的情況倒略有不同。
知滿走來走去好一會兒后,像是下定了決心。
她直了直后背,昂首挺胸地走到門前,恭恭敬敬地對蕭尋初行了一禮,鄭重道“蕭公子。”
蕭尋初見她這般一本正經,微微錯愕。
知滿先前也有過數次故作端莊的舉止,但這回,她給人的感覺卻有點不同了。
首先,她的衣著打扮和之前有了很大區別。
將原先那些老氣的衣裳一股腦燒掉以后,知滿搬了許多謝知秋小時候的衣服回去。她現在穿的是姐姐的舊衣服,雖然謝知秋的衣裳和知滿的氣質并不完全契合,但比起之前,知滿看上去還是正常了許多,至少有了些小姑娘的青春感。
其次,她不像之前那般故作賢淑的刻板僵硬,表情自然不少,且神采奕奕,忽然就有了大方之感。
光是這樣的變化,就足以和之前相區別。
同樣是正經的模樣,現在的知滿應該是真有正事要說,而不是刻意地在扮演一個名門閨秀。
只聽知滿忐忑地問他“蕭公子,你之前說過,你經常在弄的那些機關器械之術,都是有師承的對不對”
蕭尋初一頓,頷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