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齊相難道是什么壞人嗎
他為民請命,勸說辛國退兵,舍命救過先帝,還支持科舉改題制,怎么看都是位實干派的官員。
齊大人位極人臣,現在不過是希望為自己的獨生子謀一個好前程,讓他中個狀元罷了,難道真是個非常奢侈的希望嗎他若真能在這件事上為齊大人效力,也算是賣了齊相一個人情。
于是,柳照想了一想,福至心靈,便按照那日在齊宣正的習題冊子上看到的文章,出了本回科舉的題目。
方朝科舉經過前朝的代代發展,到現在已經趨于成熟,要作弊是很難的。
不但考試時考生會被關在格子大的號舍里,交上去的考卷也會經過謄錄官的謄抄后,再送到考官面前。
理論上來說,既無法通過字跡,也無法通過約定俗成的暗號來與主考官溝通。
且文章這種東西,仁者見仁,智者見智,就算是提前知曉題目,也未必一定對主考官的胃口。
而現在就不同了。
在拿到卷子以后,柳照果然批到了與那日在齊相所見一模一樣的文章,無疑就是齊宣正的考卷。
于是他毫不猶豫地將此卷選為第一。
明面上來說,考卷都是匿名的,況且他本人先前與齊相并不熟,齊相只邀他去過家中一次,甚至都是他被選為主考官之前的事了。
即便要挑證據,也不可能挑得出來。
不過,從此以后,他就與齊相綁在了同一條船上。
另一邊,謝知秋與蕭尋初交流半宿未果,話題轉向其他方向。
蕭尋初問“說起來,既然齊宣正已經得了會元,那等到殿試,官家看到齊宣正的名字,聯想到他父親的功績,會不會直接將齊宣正點為狀元”
謝知秋毫不猶豫地道“極有可能。”
齊慕先絕非一般宰相,不但權勢了得,還對當今圣上有救父之恩,一個“孝”字當頭,無論當今天子對齊慕先這種能對帝王指手畫腳的權臣,究竟有沒有傳聞中那么感恩戴德,他表面上也必須要表現得無比尊敬,給齊慕先充分的禮遇。
因為恩情將宰相之子點為狀元,可能多少會有點爭議,但齊宣正已經拿到會元了,至少才學已有定論。
殿試很大程度上本來就是看天子喜好,而且科舉本來選的就是“天子門生”,總不能還有人上去說皇帝徇私舞弊吧
蕭尋初憂道“但若是如此,你與謝老爺的約定”
謝知秋目色一沉。
她先前給父親畫的大餅,是她考上狀元以后,會身騎高馬、斜戴紅花去謝府迎娶“謝知秋”。
如果不是狀元郎,承諾的效力自然大打折扣。
別看她會試也是個亞元,殿試也有希望拿到榜眼,但是第一名與第二名哪怕實際只差一名,給人的感覺卻是天壤之別。
少了一重狀元的光環,以謝父那種好面子的性情,只怕誘惑力大大下降,即使她的名次在秦皓之上,也未必能比得上與謝家有世代情誼的秦皓。
再者,謝知秋此番會試,拿到的是第二名,離第一不過一步之遙。
在這種情況下,還讓她知道第一名很可能并非是靠真才實學,說實話,她難免是有一點不甘心的。
不,應該說是非常不甘心。
可是如果這座攔在前面的大山不是別人,正是齊相,那就算謝知秋不甘心,也毫無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