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白了,此人非但位高權重,還有民眾支持,無論于哪個方面來看,都是難以扳倒的對手。
謝知秋咬起指甲來。
“先看看吧。”
她道。
“無論如何,盡力而為。”
蕭尋初笑著安撫她道“你也不必太有執念,我看第二名也不錯。何況第一名是齊宣正,我想就算是謝老爺看了這個結果,也不至于太不通情達理。”
謝知秋悶悶地應道“嗯。”
若是事情只到此為止,或許謝知秋也不至于對齊相、齊宣正生出很強的敵意來。
其實謝知秋雖有好勝之心,但對“狀元”這個頭銜也沒有太強的渴望,無非是再勸勸謝老爺,她懂得見好就收、不必貪心的道理。
然而,就在幾日后,另一件事,卻會改變她的看法,徹底激怒她的情緒
卻說正當謝知秋苦惱的時候,林世仁卻精神極好。
“林兄,恭喜高中啊”
“林兄,金榜題名,恭喜了”
“哪里,同喜同喜”
“運氣好而已,王兄你下回肯定也會中的”
會試放榜是在三月初,方朝的殿試原本會在放榜兩三天后就舉行。但由于近幾十年來,皇帝日益懶散,而禮部要在兩三天內做好殿試的準備,時間也過于緊湊,現在則將殿試時間改到了三月十五。考生到放榜到參加殿試,還能有十來日的準備時間。
這十來日,對高中的貢士來說,可謂極其繁忙。
方朝殿試不會淘汰人選,因此中了貢士就相當于是中了進士,而一旦中了進士,無論之前是何等貧寒之人,今后也成了人上人,必定是個“官老爺”了。
所以,對高中的舉子而言,這幾日阿諛奉承的、邀約的、試圖結好的,訪客可謂絡繹不絕。過去無人問津的窮書生,一下翻身做主成了香餑餑,若是年輕還未娶妻,搞不好還會被榜下捉婿、一舉娶到美嬌娘。
林世仁這幾日可謂春風得意。
謝知秋與他一同回太學,向先生們了解殿試的內容,光是在路上走著,就有十余人上來打招呼
林世仁昂著頭,滿面紅光。
他的家境在太學里算墊底的,過往除了蕭尋初,不大樂意與人來往,總是低著頭行色匆匆,連向先生問問題,都會被先生有意無意地敷衍。
而現在不同了,省試三年一考,能中的終歸是少數,林世仁一朝成了進士,忽然就成了眾人值得結交的對象,人人都愿意與他打個招呼。
謝知秋名中亞元,家中又有將軍府這個后盾,受到的熱捧自然有過之而無不及,只是謝知秋性格冷淡,表情又頗有些難以接近之感,大多數人只敢與她打個招呼,就被她的眼神逼退了,乍一看倒不如林世仁那里熱鬧。
謝知秋端詳林世仁,道“林兄這兩日好像過得不錯。”
“當然”
林世仁道。
其實他給人的印象與以前相比,多少有點過于飄飄然了,但好在對謝知秋,他還保持著原先的謙遜。
林世仁對她解釋道“蕭兄,你不知道。我父親早年受人蒙騙,欠了不少錢,家里一貧如洗,鍋里一年到頭沒有幾粒米,倒是門口隔三差五要有催債的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