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卿云這邊,就清凈多了。
馬球雖熱鬧,是為明天官家來準備的,按理說狩獵歸狩獵,馬球歸馬球,但逢迎上意,預備著總是好的。雖然不是正經接駕,官家只是狩獵,順帶著在蕭家停留,但也是天大的恩澤了,別的不說,如今御前的紅人賀云章賀大人,早早就來了獵場,顯然是為官家狩獵做準備。蕭家逢迎得很,連忙過去迎接,弄得熱熱鬧鬧的,消息連女客這里都知道了。
玉珠碧珠立刻就湊趣,故意詢問,引得婁三奶奶在那夸贊道“小賀大人真是前途無量,我看假以時日,這大賀小賀恐怕要倒過來了。”
其實京中本來沒有大賀小賀這個說法,賀南禎那一枝,和賀云章這一枝,早早分開了,不過是同宗罷了,因為同在京城住著,所以來往密切,彼此以堂屬親來論,賀南禎和賀云章是同輩,像荀郡主,其實名義上是賀云章的表妹,雖然并無血緣關系,但她也跟著叫賀南禎哥哥,不避嫌疑,就是從這個親戚關系上來論了。
婁三奶奶有意夸贊賀云章,其實是在捧荀郡主,誰都知道,荀郡主的外祖母文郡主,是一心想讓賀云章和荀郡主定親的,賀云章畢竟是成年過繼的,和她不親,但前途無量,探花郎出身,又正得圣寵,所以想親上加親,能籠絡賀云章,這樣荀郡主也有了下落。
但荀郡主一直不愿意,有人說她母親是正經賀令書的獨女,文郡主親自撫養,嫁到荀家,她又是荀家正經嫡出的千金小姐,雖然母親早逝,但文郡主這樣寵愛她,連她父親都不敢拘束她,以后嫁妝豐厚自不必說。賀云章雖然官運正紅,是捕雀處真正的長官,但畢竟是過繼的,實際上只是賀家旁系寒門所出,荀郡主心高氣傲,不愿意結親就可以理解了。
這樣一抬,更顯得荀郡主身份嬌貴了,她周圍那些夫人小姐頓時都笑起來,荀郡主裝作惱怒,走去一邊看花,實際上不無得意。
婁卿云嫁到趙家又如何,不過是商家女,趙家自降身份罷了,她就算閉著眼睛選,也比她高出一截。玉珠碧珠也蠢,整天以為她想對付的是婁卿云,其實她最看不慣的,恰恰是那個病秧子婁嫻月,可惜今天她不來,不然等會騎馬,一定要她好好出丑。
說到就到,很快主人家就牽了馬來,確實都是俊秀的小馬,倒不嚇人,京中女子騎馬都是側騎,顯得文雅好看,但卿云想起凌霜平時的憤慨來“說是體諒女子,愛護女子,其實側騎最是危險,摔下來連脖子都摔斷呢,為了好看文雅,不把女孩子的命當命呢。”
荀郡主平時爭強好勝,這時候卻也只能循規蹈矩側騎鞍,倒也端正好看,由馬廄的女奴牽著馬,她動作靈活得很,先上去試了試,一躍又下來了,嫌棄道“這馬也不太好嘛,又瘦又小,怎么不牽南禎哥哥的馬來,他說今天不打馬球,閑一天呢。”
卿云想起嫻月也是忽然要放一天閑,不由得微微一笑,這兩人性格實在相像,但賀南禎那家伙放浪形骸,實在可惡。
荀郡主這樣嫌棄,主人家的臉上就有點不好看,婁三奶奶就描補道“姑娘們不過是玩玩,怎么好牽高頭大馬來呢”
“你家婁凌霜不是整天要和男子比肩嗎怎么這時候不比了。”荀郡主并不給長輩面子,叫丫鬟“去,讓人把我的雪獅子牽來,也讓她們看看什么是好馬。”
她的雪獅子原來是匹非常俊秀的白馬,通體雪白,無一根雜毛,整個如同雪堆成的一樣,高大矯健,漂亮得耀眼,一牽出來,別說小姐們了,連夫人們都看得一愣,都說文郡主寵愛荀郡主,以后嫁妝堆山填海,但那都是傳言,這匹馬一牽出來,就看出厲害了,比外面男孩子騎的馬都不差,還更漂亮,又適合女孩子,上面放著個側騎的小鞍,轡頭,韁繩,馬鞍,全是可著她定制的,裝飾著黃金,精致奢侈,還鏨出許多綺麗圖案來,頓時把眾人都看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