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夫肯定知道哪里好走,,不會走路爛了的地方,她囑咐這一句,是怕嫻月吩咐車夫走鶴榮街。
安遠侯府和婁家都在城東,只是一個靠北,一個靠南,而另一個賀家,也在北邊,離安遠侯府不遠。他們家前面的那條路,就叫鶴榮街。
桃染見云夫人想的這樣周到,不由得放下心來。在她看來,小姐不過一時糊涂,也是張敬程不爭氣,多久了,還沒悟透小姐要的是什么,不然哪會有賀云章的事。但今晚回去,做壽要幾天,又有三小姐在旁邊商量著,小姐肯定不會再犯糊涂了。
她這如意算盤剛剛打響,馬車也才剛離開安遠侯府門口,就聽見嫻月道“桃染,告訴小九,讓車夫走鶴榮街。”
嫻月管家厲害得很,從奶媽到丫鬟,服服帖帖,小九是桃染的哥哥,是給嫻月趕車的小廝,自然也聽話,桃染在中間,也只能傳話,眼看著馬車走了鶴榮街,馬車內沒有點燈,只有外面懸著的燈籠,從車窗的間隙中透出來一絲光,照在嫻月臉上。
她面容漂亮得像玉雕的美人相,但抿著唇,顯然是動了真怒了。
混蛋賀云章,見了畫還不說話,裝聾作啞,她偏要看看,他能裝到什么時候。
馬車走入鶴榮街,果然開始顛簸,桃染提心吊膽,偷眼看嫻月的表情,見她在黑暗中抿著唇,一雙眼睛里帶著怒意,顯然是勸也沒用,只能自己扶住了扶手,一邊注意著她。
這里的路果然不平,因為離御河近,春日潮汛,把土給泡松軟了,路上原本鋪的石磚就有些陷下去了。成了一個個坑,馬車顛簸起來,桃染都有點坐不穩,嫻月自然也被顛得身體晃動起來,但她越生氣,越把帳都記在了賀云章頭上。
不知走到哪里,馬車猛地顛簸一下,嫻月都被顛得身體往前一偏,還好桃染早注意了,連忙扶住了她。
嫻月雖然身體不好,但從小養尊處優,沒吃過什么大苦頭。這一顛也嚇了她一跳,只聽得車廂底下都發出聲音,只怕是什么車軸之類的折斷了,車夫也連忙發出“吁”聲,穩住受驚的馬,小九更是跳下車轅去,查看地上的狀況。
“什么事”嫻月雖然臉色蒼白,仍然問道。
桃染連忙代問,雖然小九是她哥哥,又是嫻月奶媽的兒子,但哪有小姐問小廝的道理,都是丫鬟傳話。她連忙挑起簾子一角,探出臉問道“哥,怎么了”
小九正挑著燈籠查看車廂底部,聽到這話,抬起頭道“還好,主軸沒斷,可能輪子裂了口子。就是地上全是水,又有泥,只怕輪子陷進去了。”
桃染的心頓時一沉,出門在外,馬車陷了可是難事。偏偏今天帶的人不多,也就她和阿珠,小廝更是只有小九和一個跑腿小廝,剩下也就只有車夫了。
“這可怎么辦啊。”她有點著急地問道“小姐,咱們叫九哥回去報信,讓家里來人吧,馬車好像陷了,走不了了。”
“桃染,你和小姐坐穩了。”外面小九又道。
桃染知道他們是要趕車了,連忙叫阿珠“扶住小姐。”
她和阿珠一人一邊,扶住嫻月,只怕馬車顛簸,撞到了她,嫻月自己也知道是出了大岔子,臉色蒼白,但仍然倔強地抿著唇。果然外面車夫“吁”了一聲,拉車的兩匹馬都連忙長嘶著用力,但馬車搖搖晃晃,就是不出來,車夫是個沉默寡言的中年人,趕了兩趟,只能對小九搖了搖頭,低聲道“只怕難了。”
“怎么辦”桃染有點慌,問嫻月“小姐,咱們去云夫人那叫人吧,不然叫家里的人,三房又有話說了。”
但叫云夫人顯然也不成的,云夫人剛剛囑咐不要走鶴榮街,嫻月偏走,雖然云夫人知道內情,不會生氣,但以后開起玩笑來,也夠讓人難為情的。
屋漏偏逢連夜雨,偏偏老天就選這時候下起雨來,先只是幾個雨點,漸漸就淅淅瀝瀝下起來,眼看還越下越大了。桃染想到這里離御河近,只怕水漲起來,到時候淹了馬車,可不是好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