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第二天忙得很,幾個夫人拖著打牌,婁二奶奶回來換衣服,帶著黃娘子抱著錢箱子,見三姐妹整整齊齊坐在這,倒嚇一跳,道“你們三個還不去睡覺,干什么呢”
凌霜哪管這些,追著她問“梅姐姐的事怎么樣了,娘不是說會去問梅四奶奶嗎她怎么說”
婁二奶奶趕著出門打牌,正在鏡子前面著急換衣服,戴首飾,聽了就說“她能怎么說,她早就知道了。不就是那些話,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何況婉琴現在又剛生了小少爺,徐家上下喜歡得跟什么似的,縱使女婿浮躁點,等孩子大了,沉穩了也就好了。”
“這是什么話”凌霜聽得眉毛倒豎“怪不得梅姐姐不敢和離,家里人都不給她撐腰呢”
“你別說傻話了。”婁二奶奶笑道“婉琴自己哪里肯和離,她還勸她母親呢,說到底我也有不對的地方,況且他素日對我是極好的,就是脾氣壞些,自從生了孩子之后,她母親接她回來過節,她都說要留在徐家幫忙管家,沒空回來。她自己當自己是徐家人了,你讓梅四奶奶怎么辦要是鬧開來,婉琴大概都要嫌她母親多事呢。她人前還幫她丈夫瞞呢,你們只知道前天她挨了一巴掌,不知道她后來還找黃家的麻煩呢,黃家的丫鬟不是也看見她挨打了嗎回去大概跟人說了什么,傳了些消息出來,結果姚家大奶奶就找上黃家門去了,怪他們在外面敗壞她侄子的名聲,害得黃家把那丫鬟打了一頓,黃玉琴也禁足在家呢,要柳花宴才出來。不是婉琴說出來,姚夫人怎么會知道是哪個丫鬟傳的還好桃染嘴巴緊,不然連咱們也落不是呢。”
“真是廢物。”嫻月在旁邊冷冷玩手指“我說得對吧,這事就不該管。哀其不幸,怒其不爭。果然應了我之前的猜測,但凡徐家這樣的畜生,都是一步步欺上來的,先是言語冒犯,見你沒反應,再發脾氣,動手動腳的,最后就直接打人了。梅婉琴以前就軟弱,她帶著丫鬟婆子嫁過去的,有嫁妝,有下人,娘家又在京中,還被欺負成這樣。咱們索性別管這事,當不知道就完了,省得惹一身騷。”
“她也是可憐人,你何必怪她呢。”卿云嘆道“既然這樣,這也是梅姐姐的選擇。”
“什么選擇哪有人天生喜歡挨打如果能保留目前的一切,讓她選挨不挨打,她肯定選不挨打。這算什么選擇大家不過都是在為自己的不作為找借口罷了。”凌霜怒道“連她自己也是”
嫻月本來想爭,聽凌霜連梅姐姐身上的軟弱都看透了,知道她不會再一意孤行去主持什么正義,也就懶得爭了。
“你知道就行了,別去充什么俠客了,人家根本不需要你救,還覺得你添亂呢。有這時間不如心疼心疼黃玉琴的丫鬟吧。難道梅姐姐是人,她就不是人了”嫻月道。
“這才是正話呢。”婁二奶奶道“天助自助者,你喜歡救人,為什么不救能救的,好救的,非要為一個人把自己卷進去留著自己,救多少人救不得呢”
她也是隨時一勸,沒想到凌霜真聽進去了。夫人們到底見得多了,不像她們幾姐妹,雖然聰慧,到底年輕,以往都是聽說,還是第一次見到身邊這樣近的同齡人的命運,三人都因為這事,而起了不同的想法,這都是后話了。論行動力,還是凌霜最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