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孩子確實是有點格局在,知道勸她不動,于是不講人情,只講利益,講家族未來,句句在理,格局又大,是個當家的好材料。
“道理是這道理,只是她畢竟是大房的人”婁老太君終于松了口。
“老太君放心,我可不是來攛掇你去訓斥大伯母的,那我成什么人了。”凌霜一句話化解了她的顧慮“依我的意思,咱們根本不必經過大伯母,大伯母愛怎么對蔡婳姐姐,是她的事,她自己也承擔后果。但咱們婁家的態度得擺出來,既然蔡婳姐姐人才出色,老祖宗你又是會辨識的人,不如干脆認她做個干孫女,這樣蔡婳姐姐可以名正言順放到我家來,以后出去,就當我們是四姐妹,我娘那邊不用說,她只恨自己的女兒少呢,話說回來,你看看卿云姐姐給家里帶來的變化,誰還會嫌自家出色的女孩子少呢蔡婳姐姐的衣服首飾這些,都跟我們一樣,出入也用婁家的車馬,只當婁家是她的娘家,一應費用我們二房包了。花信宴橫豎還有幾場宴席,要是今年能幫她定下親事,也算功德一件。老祖宗,你說呢”
她這話就顯出商家女的底子了,走的是呂不韋“奇貨可居”的路線,婁老太君姜一樣老辣的人,如何不懂這道理,眼中神色變幻,顯然在思索蔡婳的潛力值不值得她出這個手。主要風險是和大房的嫌隙,還有蔡婳別闖出什么禍來,畢竟外戚和干孫女還不是一回事。
至于吃穿用度這些,凌霜說二房包了,自然用不到官中的錢,顯然她來之前已經說服了她自己的母親,在蔡婳身上“投資”這一筆。
要是嫻月在這,一定要笑凌霜的苦心了。
她自己都整天嚷著當尼姑,卻為蔡婳的婚事操碎了心。聽起來好笑,細想也真是一片苦心。在這點上,她和卿云是一樣的,尊重朋友的選擇,但也盡心,讓她過得更容易一些。
果然這番話把婁老太君說得沉思起來,想了一想,道“倒也算件正事,容我想想,橫豎柳花宴還有兩天呢。”
凌霜聽她的口氣,是柳花宴之后做決定的意思,知道以婁老太君的才智和手腕,一定能想通這里面的利害。于是笑著道“好好好,我先替蔡婳姐姐謝謝老祖宗了,老祖宗英明。”
“先別急著謝,我還沒答應呢。”婁老太君淡淡道,見凌霜眉開眼笑,把她打量了一番,道“你有空操心別人的事,怎么自己的事渾然不上心,程家的事,你到底準備怎么辦來著”
凌霜見她說到這個,連忙打起哈哈來,婁老太君還想再問,外面錦繡卻匆匆闖了進來,她是大丫鬟,從來不會這樣失禮的,幾乎有點氣喘吁吁的。
“什么事這樣著急忙慌的”婁老太君不悅地問道。
“大喜事,老祖宗。”錦繡朝她行了一禮,是下人賀喜討賞的慣例,喜笑顏開地道“趙家選在今天來納吉了”
所謂納吉,就是送聘書的日子。趙家有心弄得風風光光。特意選在婁老太君壽宴的最后一天,是喜上加喜,之前雖然已經問過名,等于親事定下,但走到納吉,就徹底定局了,婚書雙方各一份,是板上釘釘了。怎么能讓婁老太君不喜笑顏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