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瑾撕著半邊酥餅,丟到自己口中,說“就說吃不完別吃了,這下不舒服吧。”
萬雪青背對著他,鼓鼓臉頰。
她只是想把這幾年沒吃過的東西,全都試一遍。
不過,屈瑾雖這么說,還是找了醫修,還好食物都是靈力做的,克化掉就好。
忙完,屈瑾帶她在太靈城最漂亮的客棧落腳,萬雪青卻搖搖頭“屈瑾,我想知道你這些年,晚上是睡哪兒的。”
屈瑾瞇起眼睛“為什么”
萬雪青“就想知道你以前過得怎么樣。”
屈瑾從鼻間笑了聲,好一會兒,才說“等等睡得不舒服,我可不會帶你回太靈城。”
萬雪青如今聽懂了,他這話就是等等她要是不舒服,可以隨時回太靈城。
這家伙只會陰陽怪氣,但她更厲害,破譯成功。
她亦步亦趨跟在屈瑾身邊,甩開身后喧囂的人聲,明亮的夜,一路往越來越偏僻寂靜的地方去。
終于,他們抵達無人的山丘,山丘上,有一大片樹林,屈瑾找到最壯實的一棵蒼天大樹,樹椏那么粗,能躺一個人,還余有位置。
這里很黑,月很好,絲毫照不進來。
這是獨屬屈瑾的黑,而萬雪青踏了進來。
二人坐在樹椏上,屈瑾說“這里雖然黑,倒也安全。”
那幾年,遼闊的曠野,茂密的樹林,陰冷的沼澤,他都睡過。
萬雪青撫摸粗糙的樹干,又問“對了,你以前說過天羅山,那邊也沒人,你為什么不住在那邊。”
屈瑾緩聲道“追殺我的人,找到我藏身之所,會大肆摧毀。”
他不愿那里被毀。
后來,等他擁有足夠的能力,那里卻沒有人了。
他心下唏噓,本以為自己這輩子,會一直在尋找那個女孩,給年少的懵懂畫上句號,哪知,中途自己竟會對一個男人產生這種心思。
屈瑾覺得既荒唐,又好笑。
當真是作孽。
只是,他也沒有放棄找阿青,等找到她,定會給她許多靈石,彌補自己沒能如約找她。
萬雪青心念微動,忙低頭,說“我睡覺了。”
屈瑾“睡吧。”
他手臂放在腦后,躺在樹椏上。
他很少去回顧往事,因為他會被拉入無盡的仇恨,影響他的判斷。
不過,萬雪青在身邊,憶起這些往事,他心境趨于平和,甚至還能感覺到困意。
他耳中聽著蟬鳴,與一道輕柔的呼吸聲,合起眼睛。
不一會兒,屈瑾忽的眉頭微動。
他怎么感覺,那道呼吸聲越來越近。
萬雪青感覺屈瑾睡著了,她摸索著,跳到他的樹椏上,觀察他一會兒,這才擠著半邊樹椏,靠在他身上。
她環抱住他,耳朵貼近他的心口,聽著咚咚心跳。
初初逃離籠子的鳥,羽翼未豐,一陣稍大一點的風,都能把它刮死,還好,它找到可以暫時歇息的大樹。
耳畔的心跳,好像越來越快了。
萬雪青迷迷糊糊地想,前面他也這樣,應是正常的。
須臾,她睡熟了去,翻個身,一只手攬住她,免得她翻下大樹。
屈瑾睜開眼睛。
他面上浮起不明顯的薄紅。
第二日早上,萬雪青一醒來,趕緊溜回自己樹椏上。
屈瑾在那之后睜開眼睛,也與無事人般。
在云鶴書院前,萬雪青“我回去了。”逃避了許久,小鳥在樹上休息夠了,是該回去面對暴風雨。
屈瑾抱著劍,道“去吧。”
她深深看屈瑾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