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到刑天殿,溫雪青又想感謝殷不惑了,刑天殿空曠而涼爽,她既不用去東宮當值,也沒有任何人際關系。
在這邊睡覺,不要太舒服。
張侍從放下東西,說“這幾年,魔尊陛下的脾性,好了許多,換以前,還從沒見過他罰人掃大殿的。”
溫雪青以前在魔界底層茍著,不知道具體如何,好奇問一句“那以前呢”
張侍從“要么送去建魔城,采魔晶,都是最苦的活,要么”頓了頓,“直接送命。”
溫雪青“哇,那我得感謝陛下不殺之恩。”
張侍從覺得她這話怪怪的,是不是在嘲諷陛下啊。
可她的眼神,多么純粹啊。
他信她是真的感謝,笑了下,說“缺什么,你找我就行了,柳榮和何若驛的話,你別放在心上。”
溫雪青再次感慨,老張真是個好人。
張侍從則再次琢磨,溫雪青到這境地,竟然還能如此心平氣和,也不屑和柳何二人爭一時口舌之快。
當真是個做大事的。
刑天殿是空曠,清靜,累積的灰塵,也又厚又重。
其實用清潔術,也就一個彈指的瞬間,不過,如果會暴露仙體,魔界的術法體系中,沒有清潔術。
其實魔界的很多術法,長期落后仙界,也是因為,魔們逆天而為,缺少能引靈的體質。
溫雪青權衡一下,還是乖乖拿起掃把,先茍著再說。
她慢悠悠掃一小塊區域,天就黑了。
溫雪青從儲物戒拿出一張躺椅,放在干凈的區域,往上面一躺,看著那茫茫塵海,陷入沉思。
繼續掃下去的話,對努力在刑天殿留下存在痕跡的灰塵來說,不公平。
她又想起張侍從說的,魔尊對不爽的人,要么物盡其用,要么噶了。
她能理解魔尊。
他瘋狂搞事業的時候,也要收攏人心,一個動不動噶人的尊者,不會是一個明君,他既有統治仙界的野心,就要為此鋪路。
就像這次攻打重川,也是等到重川犯錯,向來中立的地盤,和仙界聯合壓制魔界,殷不惑才出動魔軍。
捋清楚思路,溫雪青直接躺,覺都一起睡過了,殷不惑沒殺了她,這點小事,自己不做也沒關系。
重要的是態度。
往后每天,她就動工一點,磨磨蹭蹭的。
元武殿。
殷不惑額角直跳。
近來事務繁多,重川內部依然不太平。
為此,在朝會上,魔將為如何治理這塊地方,吵得不可開交,還是沒有一個好的對策。
而這幾天,他都沒睡著。
暗域吞噬他的能力,讓他無法休憩,接近百年,他早已習慣無眠,可是,好好睡過一次,竟徹底打破這習慣。
以至心生煩躁。
時已亥時二刻,只要過了子時,暗域就會再度打開。
目光掠過文書,殷不惑的手指,在桌上緩緩點著,他指尖很白,沒有半點血色,因這個動作,反而按出些微紅痕。
片刻后,他起身。
殷不惑在九明宮東宮轉了一圈,望著天空稀薄的云,出神想了會兒,不知何時,竟來到西宮上空。
西宮是侍從心腹住所,此時燈火通明,他們該忙的還在忙。
唯一處地方,安靜得過分了。
殷不惑看到那殿名,刑天殿。
他擰起眉頭。
來都來了。
那就檢查一下刑天殿掃干凈沒。
他抿著嘴唇,背著手,懸于刑天殿半空,玄衣幾乎將他的身影,與夜色相容,除了那銀面,與過分白皙的膚色。
他往下瞥了一眼。
積滿灰塵的院落,被掃出幾個大字謝陛下不殺之恩。
掃得還很隨便,連“謝”都寫錯了,除了這幾個字的范圍,其余地方是一點都沒掃。
殷不惑“”
很好,躲懶是吧。
而此時,溫雪青正躺在檐下椅子,肚子上蓋著一頂小小的被子,她在睡夢之中,感覺到一道目光。
她慢吞吞睜眼,正看到半空中,魔尊陛下那冷峻的身形。
她朝那個方向跪下“魔尊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