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正進退之間有些踟躕,孟天霞已興奮地抓住了林雪君的手。
“林同志,你們這幾天還好嗎”孟天霞問候了這么一句,卻不等林雪君回答,自己已忍耐不住地分享起自己的見聞
“場部真大,人可多了,特熱鬧。
“咱們公社的社長真年輕,才三十出頭,也沒結婚。
“你沒看到,那邊好多蘇聯建的房子,可不一樣了。有的房子下面是空的,打的架子,說是房子下面有空氣,保暖。不連接土地,沒有寒氣潮氣。還有人往那個空隙里存東西呢,那里面能鉆進去好幾個人,要是打仗了,附近的人都可以往里面藏呢。我還從來沒見過那樣的房子
“那邊的供銷社賣的東西真多呀,狼皮馬鞍、狼尾圍脖我都是第一次見,額仁花大姐說咱們在草原上不能用狼皮東西,狼看見了生氣會報復人的。我還看到了殺的羊,掛在棚子下面,肉都紅鮮鮮的,真饞人。
“對了,劉紅一直發燒,被人帶著坐火車回北京了。有衛生員一路照顧她,咱們不用惦記擔心。額仁花大姐說劉紅治好了可能也不會回來了,布病好像要終生攜帶呢,真可怕。社長聽說咱們同志有染布病的,專門交代額仁花大姐回來后要找大隊長一起檢疫防疫呢,他們說這個的時候表情可嚇人了
“衣秀玉同志呢放牧還沒回來嗎誒你咋沒去放牧呢
“我買了好多東西,還有你的。”
孟天霞忽然從懷里掏出一個小盒子,她展示給林雪君看了一眼,忙又塞回胸口繼續保暖
“你的鋼筆水不是放在窗口被凍炸了嘛,我又給你買了一瓶新的。當時多虧你陪我一起練習開拖拉機的口訣和應對方法,不然那么晚那么黑,我自己一個人肯定害怕,說不定練不好,就不能開拖拉機了呢。”
林雪君聽著孟天霞一股腦說了一堆,只覺精彩紛呈,認真地想象那些場面和那些人,慢慢消化。
她尚來不及為那瓶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的鋼筆水感到開心,孟天霞又回身彎腰去她車座邊撈了團東西,兜在懷里,轉身后湊到林雪君面前,拉開被子團一角展示給林雪君
“你看,場部那邊有個人不知道從哪里弄了條外國狗,叫什么科利牛奶狗,還是邊境放羊狗的,我也沒記住。不過人家說這狗病的快不行了,獸醫只治大牲口,不知道這狗咋治。別人也都說它要死了,想丟雪地里埋了,還讓我燒掉,省得帶病菌影響牲畜。我沒忍心,把它包起來不讓它接觸其他牲畜,就這么帶來了。
“他們說這狗病不傳染人的,我想著你不是懂一點獸醫嘛,也許能治。
“你給看看唄,要是實在不行,那再埋再燒也不遲。
“你看,它鼻頭都干巴巴的,呼哧呼哧地也沒精神,多可憐啊。”
孟天霞伸手在幼犬頭上摸了下,小狗明明閉著眼睛一副要死了的樣子,卻還是努力抬起頭,竭力用鼻頭蹭了下孟天霞的手指,一邊發抖,一邊在喉間掙扎著發出一聲吭嘰。
孟天霞立即露出不忍心的表情,抬頭巴巴地望向林雪君。
林雪君湊頭往被團里一看,忍不住“啊”了一聲。
是號稱狗是狗,邊牧是邊牧的狗界智力天花板的黑白花邊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