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門關的內部像一個龐大的現代化候車大廳,燈壁輝煌,一些奇形怪狀的鬼臉鑲嵌在墻壁里,猙獰可怖。
大廳中央懸掛著的血紅色瑪瑙散發著幽幽的赤光,詭秘又迷幻。
白祈年在大廳逛了一圈,摸清楚了不少事情。
黃泉列車每十分鐘一班,不著急去酆都的亡靈可以在鬼門關的酒店里住宿,大廳之上都是一些休閑娛樂場所,美容院門庭若市,生意興隆。
這種場所的消費水平很高,消費之前需要在大廳的服務臺刷臉查詢賬戶積存的功德,功德達到消費標準就會有鬼差領著亡靈坐直達電梯上娛樂區。
這個白祈年不感興趣。
活著時是窮鬼,現在是死窮鬼。
好在地府也并不全是高消費。
候車大廳的等待區的茶水就是免費的,還有各類地府特色小吃。
這就比較適合窮鬼。
白祈年坐在角落的座椅上喝著鬼差端給他的免費地獄特產彼岸花茶。
茶味奇特,有些清香,他嘗了口分辨不出是酸甜苦辣或是咸,身子暖了些,思維也靈活了起來,搖晃著紙杯里的茶水打量著這個異時空。
大廳里穿著黑或者白色工作服的鬼差來回地帶領著亡靈辦理登記手續。畢安就在不遠處指揮著白衣鬼差。
正當白祈年疑惑地府里的黑無常會是個什么形象時,和他遙遙相對的那扇玄門里走出了一個身材高大的鬼差。
那鬼差身材高大,身穿黑色西裝,手持玄色彎鉤勾魂索,頭頂的長帽上赫然寫著“天下太平”。
白祈年看一眼就覺得此鬼差應該就是黑無常。
黑無常面無表情地走進大廳,身后跟著的鬼多是渾身散著黑氣的惡鬼,面目猙獰,眼神里透露著欲望。
白祈年吞咽了一口熱茶靜靜打量著。
忽然其中的一只惡鬼嗅了嗅空氣中的氣息開始暴躁了起來,只幾秒時間。
整個惡鬼像找到了目標一般,都齊刷刷地看向了這邊,雙眼森森綠光,如饑狼撲食一般地焦躁。
黑無常察覺到異樣,眉頭緊擰,朝他這邊看了過來。
只匆匆一眼,旋即將招魂幡重重地往地面一震,手腕輕輕一揮,衣袖中的勾魂索便“噌”地飛出。旋即帶頭鬧事的惡鬼被鎖住咽喉拖至他的腳下。
“”白祈年和周邊眾亡靈都呆在原地。
惡鬼面露痛苦之色,快要窒息,三魂七魄似被震碎又很快地聚攏。
黑無常一只大手鉗制住他的脖頸,粗魯地提起再重重地摔在大廳的大理石柱子之上。
躁動的惡鬼們安靜了下來,麻木冷漠地注視著。
白祈年屏住呼吸大氣也不敢出,隔著有些遠的距離,也被嚇得不輕。
亡靈中有人竊竊私語道,“那些都是惡鬼,和我們不一樣的”
“惡鬼會吃鬼嗎”
“你看他們那樣子,還有什么不敢吃的”
“太嚇人了”
黑無常在眾目睽睽之下拖著那只惡鬼走在惡靈隊伍的最后,惡靈們腳鐐在大理石地面上磨蹭著,叮嚀哐當,聲音刺耳。
大廳很快又恢復如初,像墻上的那巨大的掛鐘不停地運轉著。
“前往黃泉的亡靈請注意,黃泉列車已到站,請旅客有序前往閘機口刷臉檢票,無法刷臉的乘客請走鬼差服務通道祝您旅途愉快”
大廳廣播里傳來了播報員的甜美聲音。
白祈年回過神來,消失了一陣后又出現的牛頭和鬼差又出現在大廳中整頓隊伍。
不過多時,又帶領著趕路的亡靈踏上黃泉路。
白祈年對于死亡這一事實接受地很快,坐上大巴車又繼續發起了呆。
下輩子一定要快樂,有愛自己的家人,有幸福的童年,還要有很多花不完的錢,還要有大大的房子,裝下他所有的自卑和孤獨。
漸漸地思緒沉淪,像這灰塵之中漂浮著的塵埃,浮浮沉沉,沒有落腳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