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卷“我想、如廁。”
安童頓了頓,“那少爺知道茅廁在哪里嗎”
安卷停了下來,和他面面相覷。
他不知道,但他以為安童知道。然而安童也是第一天來國子監,哪里會知道這個。
兩人面對著面默了有好幾秒,身后忽然響起一聲輕笑。
安卷回頭,墨綠衣衫發絲束著,應該是他的新同桌無疑了。
“常卿、哥哥。”
柳常卿點頭,心里就是一軟。
有自己家里的那個混世魔王在前,他格外喜歡這個新入學的小同席。
柳常卿低著眼見他黑曜般的眸子直直盯過來,對上那雙亮而清透的眼神,不由揚起手將嘴邊的笑意掩去,“方才不小心聽到了,安、卷弟弟要去茅廁我帶你去”
安卷聽完眸色更加亮了,大聲道“好啊、好啊”他要憋壞了。
柳常卿帶著他朝前,“走吧,往這邊。”
安卷“好的。”活菩薩。
小小一團緩慢靠過來,柳常卿垂頭,伸出手去把人牽住,安卷由他牽著帶路,并順便記下路線。
前往茅廁的路上,走過了一條長廊,廊下立著一道熟悉的身影。
柳常卿走過去,“七殿下。”
他和七皇子打了個招呼,要說與眾皇子之間的關系,柳常卿同七皇子的關系最近。
兩人同歲,也能說上幾句話。
七皇子聞言轉過頭。
他的五官輪廓比之六皇子則稍顯深邃一些,站在柳常卿的視角可以瞧見,隨著日光透過來,細看之下對方的眼瞳中泛著些許湖綠色澤。猶如深潭般,隱隱還帶著幾分野性。
僅一眼,便足以窺見對方的外族血統。
七皇子的母妃乃是番邦公主,當年南部戰敗北朝,便將公主送到北朝和親并奉上無數珍寶以換取和平。
如此,南部與北朝達成和平,成為北朝附屬國。
七皇子往旁邊走了幾步,似乎不太想寒暄的樣子。
柳常卿知道定然是今晨那事惹得這人不快了,于是笑了笑,拉著安卷又上前了些準備緩解一下氣氛,“安弟弟,過來,叫”
未等柳常卿說完,安卷就已經率先開口了,“哥哥。”
柳常卿原本想說叫七殿下的,聽到這話后愣怔幾秒。
原來這聲哥哥還可以叫別人的啊。
“哥哥我想、”安卷快哭了,他是真的很急
三個人此時離得極近,和七皇子也是咫尺距離。而柳常卿正扣著安卷的手腕,他手胡亂一扯,拉到了一個袖子,手指上傳來毛茸茸的觸感,讓他話音驀地一頓。
安卷垂下頭,一片鐵色衣角被他拉在了手里。
他再抬臉,嗯,拽的是七皇子。
安卷這一聲原本喊的是柳常卿,這時七皇子低下眼。沒了光透過來,隱沒暗處的眸子是深色的,趨近純黑,他和睜著大眼睛仰著頭望來的安卷對視。
“想什么”
七皇子淡淡的聲音透過來,眉峰一壓,模樣看起來還有點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