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謬感席卷而來,林語再好脾氣也忍不住閉了閉眼,心口一陣發悶。
看,李曄多了解他,知道他不可能再回那個早已斷絕了來往的家,知道他從未在外面購入過私人房產,知道他平時極少出去交際,所以朋友都沒幾個知道他為了他什么都沒有了。
那么了解他,可還是選擇傷害。
不能再待了,再待下去他可能會忍不住說出一些難聽的話,如果這是和李曄最后的分別時刻,他希望好聚好散,而不是落到一個互吐惡言,讓旁人看了都覺得難堪可笑的結局,他一直都很珍惜自己的選擇,但是有些所謂的堅持,回頭一看,全是活該,他真是高估了自己在李曄心中的位置。
不過沒關系,他并不會覺得不甘心,也不會為了那些曾經受過的委屈和傷害而耿耿于懷,因為不值得。
“你放心,我會盡快搬出,不會讓你為難。”
林語朝上前想為自己添酒的服務員禮貌地搖了搖頭,示意不需要。
等服務員退開后,他站起身,對李曄笑了笑,“抱歉,突然有點惡心,我先回去了。”
不是罵人,這幾天胃潰瘍發作,剛剛又空腹喝了口酒,胃部一陣灼熱惡心,隱隱伴著股抽痛。
感情這種東西,緣斷情就盡,沒什么好說的,既然雙方都認識到了不合適,也都認同了分手,那就利落點,沒必要磨嘰。
李曄嘴唇微動,似還要說什么,但林語不想再浪費時間,拿起放在椅背上的外套,借著外套的遮掩用手按住發痛那處,轉過身大步地,頭也不回地向餐廳出口走去。
高高瘦瘦的身形太漂亮挺拔,引來附近幾桌人不自覺地側目,某位面前只擺了紅酒和沙拉的美麗女人看到林語的腰,露出欲哭無淚的表情。
李曄動了動,條件反射地想跟著起身,隨即又慢慢地止住了身形。
追上去了又能做什么呢
這場聯姻勢在必行,婚必須得結,孩子也必須得生,有些東西只能辜負。
事實上,這大半年來他跟林語的關系已經很冷淡,性生活早就沒有了。
自從察覺到他有松口答應家族聯姻的意思后,林語碰都沒有讓他碰一下。
這樣一個骨子里清高得不得了,精神上潔癖得不得了的人,怎么可能會同意讓他結婚,然后自己原地等待
哪怕知道他的不得已,林語也不可能原諒這樣的背叛,更不可能委曲求全。
桌上調成靜音的手機屏幕不斷閃爍,信息一個接一個地來,李曄看了看電話,又看了看林語的背影,終究沒有出聲挽留。
他就這樣坐在椅子上,沒有表情,沒有動作,只維持著那個姿勢,沉默又黯然地看著林語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中。
回到跟李曄同居的公寓,林語推開門后站在門口環望了一圈,第一次覺得這個住了好幾年的地方這么陌生。
好在下一秒就聞到了廚房方向飄來的香味,把他的思緒拉回,也讓他胃部的抽搐舒緩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