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煊這才想起將眾人找來的用意,他道“你們母親眼下病了,醫郎說了要靜養,切不可多操心家中之事。可這藥行操持的人是少不得的。我看便從你們中推舉了人出來,先替你們母親暫時管著藥行之事。”
他話音剛落,姜氏就道“郎君,義哥兒明日就要去右衛任職了,怕是無空。倒是昭昭,此前與我學過幾日管藥行的事,我看她也管得甚好,這次便讓她來替我管吧”
謝昭寧看到母親對她微微擠眼,示意她不要揭穿自己,心里微笑。母親這話自然是胡亂說的,她除了教自己打算盤,并未教過自己管藥行之事,不過是她想將自己推到人前去罷了。
謝煊卻有些猶豫,若是平日也就罷了。但眼下卻是給邊疆送藥的關鍵時候,倘若一個不好,延誤了軍情,丟了皇商稱號一事是小,被事后追責才是事大
昭寧畢竟還年輕,就算是姜氏教過幾天,又能教得她什么東西
但是以前,蔣姨娘是幫著姜氏管過藥行的,且管得十分好,他本意是想讓蔣姨娘代管,至于原本蔣姨娘的管家之事,再交給昭寧或是宛寧來管。
謝昭寧自然看得出謝煊的猶豫,她自然不會讓蔣姨娘來代管了藥行,她立刻跪下道“女兒自當全力以赴”
見女兒都已經跪下認了,謝煊自然也不能說什么,只能道“即使如此,便讓你管吧。”但是想了想,畢竟心里還是放心不下,又道,“只是你畢竟年幼,凡事不懂得多,父親便讓蔣姨娘協助了
你管,有何不懂,或是麻煩之處,你交給蔣姨娘就是了”
謝昭寧知道,父親不會完全的信任自己,嘴角輕輕一扯,道女兒明白了”
蔣姨娘在旁看著這般場景,眼中幽微地閃過一絲光,屈身道“妾身領命了。”
謝昭寧服侍完母親,又再去看了眼祖母,才回到了錦繡堂中。
幾日沒回來,幾個小的將母親送的那些茶花都種下了,布置得花團錦簇。只是今日車馬勞頓,又接連發生了這么多事,謝昭寧已是精疲力盡,無心欣賞。
她在外面不能露出疲憊之態,如癱在羅漢床上,靠著個迎枕,半天都緩不過氣來,就好像睡過去了一般。
青塢心疼她,一邊給她捶肩松頸,一邊道“娘子,蔣姨娘這番回來,定是要為謝芷寧報仇的,您日后可要打起十二萬分的警惕才是且奴婢瞧著,蔣姨娘背后當真深不可測,目的恐怕還要大些”
謝昭寧覺得眼皮千斤重,但聽著青塢自黑夜中傳來的溫柔之語,還是睜開了眼睛,望著不遠處,墻上掛著的那幅老子騎牛圖,道“我心里都明白。”何止是明白,前世蔣姨娘等如何一步步籌謀,將她和母親的東西盡數奪走的,都還仿佛歷歷在目。她又道,“小廚房還有什么吃的沒有”
她今日忙到頭竟沒怎么吃東西,如今肚里開始唱空城計了。
青塢笑道“早給您備下了杏酪、羊肚湯還有一碟筍肉包子,一碟醋拌王瓜,奴婢這便叫人給您端上來”
青塢正說到這里,紅螺匆匆地走入了。
青塢笑著問她“你不是同樊星樊月去分特產了么”
樊星樊月從順昌府回來,自是從姜家帶了一堆的順昌府特產,分給院中上下的女使仆婦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