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東洛州時已然入夜,可東洛州卻燈火通明,似是整片大陸上唯一一點星火,永遠明亮著,不夜不眠。
“寒煙,你看這個你喜不喜歡”
溫寒煙發間一重,她怔然抬手,取下一枚金玉鑲嵌的發釵。
薄薄的金片墜成流蘇搖曳,火光掩映下仿若璀璨仿若星河。
“這”溫寒煙心底一熱,面上卻不顯,故作高深把發釵塞回季青林手中。
“我才不喜歡這個。”她輕哼一聲,眼神卻舍不得收回來,“風格太張揚艷麗,劍修不需要這樣花里胡哨的東西。”
頓了頓,溫寒煙仰起臉,有點期待,“您說是不是,師尊”
云瀾劍尊負手而立,燈火映在他俊美清冷的臉廓,染上一抹淡淡的血色,也似神明墜入人間。
他緩慢道“對,也不對。”
“大道至簡,但道在劍中,在心中。”云瀾劍尊目光投向季青林掌心的金釵,“不在于這些表象。”
溫寒煙一愣,沒想到師尊不僅沒夸她,反而又數落了她一頓。
她微低下頭,倒也不像年少時那般喜怒形于色,只安靜道,“弟子受教了。”
“年紀不大,怎么每天老氣橫秋的還是小時候可愛。”季青林順勢又將金釵插在她發間,“師尊都說了,沒事的寒煙,這樣多漂亮”
溫寒煙忍不住瞪他“平日我便不漂亮了”
“漂亮,自然也是漂亮的。”季青林忍不住笑,“師尊,寒煙生我的氣了,您快把您的東西也拿出來吧,好好哄一哄她。”
“師尊也買了禮物給我”溫寒煙眼前一亮,竭力維持著平靜自若,“真的”
“嗯。”云瀾劍尊低聲應了下,修長冷白的指節自懷中取出一枚劍穗。
溫潤白玉之上,梨花浮雕栩栩如生,在光暈下熠熠生輝。
“喜歡么”
“喜歡”溫寒煙雙手接過,毫不猶豫系在流云劍柄上,左右端詳幾下,愛不釋手,“好好看。”
“寒煙,你怎么如此偏心”季青林的聲音染著故意為之的委屈。
“師兄可是也送了你一枚發釵啊,比師尊送你的劍穗還更貴呢”
“你的眼光太差。”
“話可不能這么說,寒煙,這是東洛州特色的款式,日后你每每看見,便能回想起我們這一路曾來過東洛州,師兄師尊都陪在你身邊。”
“反正我不喜歡。”
“寒煙,你這么說,師兄真的會傷心的。”
“”
溫寒煙停下腳步。
五百年過去,東洛州卻沒有發生太大的改變。
街道兩側店鋪林立,然而早已不復曾經繁華盛景。
如今東洛州人心惶惶,根本無人有心思繼續開店經營。
大半門店已經關停,門窗緊閉,街上也沒什么行人,僅余風一陣接一陣吹過,拂動無人問津的旗幟,發出蕭瑟聲響。
溫寒煙垂眸,輕撫流云劍柄。
劍柄處有一個小小的孔洞,里面穿了一條紅繩。
不過,紅繩早已斷裂,僅余一截斷繩頑強留在上面。
五百年前寂燼淵一戰太過慘烈,劍穗在那時被罡風斬碎,早已不知所蹤。
溫寒煙把紅繩抽出來,攥在掌心,靈力無聲運轉,將它瞬息間碾作齏粉。
“寒煙師姐,傳聞東洛州熱鬧非凡,如今卻門廳冷落,讓人唏噓。”
空青走在前面,滿臉失望,“我還以為能見到東洛州盛景呢。”
“問題解決,一切自然會恢復如初。”溫寒煙松開手,斜地里冷不丁伸來一條修長手臂。
“喏,給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