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遠,跟上。”
杜光貴的嗓門很大,隊伍又是保持著行軍時候的肅靜,夏遠聞聲,朝杜光貴揮了揮手,把袖子卷下來,走入隊伍之中。
有不少人都停下來把行軍水壺里幾乎喝完的水進行了補充。
走了接近五六個小時的路程,穿過村子、山野,從一個鎮子上坐上了運兵的卡車,這一路又顛簸了一天一夜的時間,幾乎是日夜兼程,終于,卡車進入到一個巨大的城鎮之中,消失了一陣子的杜光貴回來了,告訴大伙,部隊就在這里進行短暫的修正,而后直接奔赴前線。
夏遠推斷,這里應該抵達江蘇地界了,否則在當下戰事吃緊的時候,是不會在沒有抵達的時候,就停留休整的。
此時的大城鎮里,已經聚集了不少部隊,來自各地的軍系,其中還包括了從戰場上撤退下來的部隊,他們剛入城的時候就看到了大量的傷兵,身上纏繞著繃帶,坐在卡車上,從他們身旁疾馳而過。
大伙都爭先恐后的抬頭看著,有的人缺了一條腿,有的人缺了一條胳膊,有的人腦袋上纏繞著的繃帶被鮮血浸透,這些人的眼神帶著劫后余生的慶幸,和他們被抓走做壯丁,活著來到軍營的模樣如出一轍。
有的人坐在地上,干脆不看,旁邊的老兵就會嚇唬他“怕啥,炮彈落下來的時候,根本就不知道疼,都把你炸沒了,就剩下一地碎肉,你咋會叫疼呢。”
害怕的人臉色更加蒼白了。
“這就是活下來的,那些沒有活下來的有多少人,就跟咱們一路從村子里出來,這一路上死了多少人。”王老頭把口袋里早就濕透的煙拿出來,一臉的惋惜。
可惜自己的煙在淋了雨之后,就不能抽了。
大伙也不知道他在惋惜什么,不知道是在替那些留在戰場上的人惋惜,還是在惋惜自己的香煙。
這些新兵對于戰爭并沒有多少概念,更不知曉戰爭的殘酷,哪怕是經過訓練,對于戰爭,仍舊沒有多少概念,所以,很多人臉上并沒有露出膽怯。
卡車在城市的郊外停了下來,這里是上級給四十師劃分駐扎的地方,就一片空地,有不少篝火燃燒留下的余燼,以及簡陋的木棚子,上邊鋪了一層草和樹葉,上級也沒有給四十師什么東西,他們需要自己搭建晚上睡覺的營帳。
夏遠也能夠明顯的感覺出來,新兵營的待遇并不好,現有的一些木棚子優先分給了其他部隊,新兵營的則需要自己搭建木棚子。
“真不是人待的,就這么對咱們的。”
大伙又不是傻子,上級這么明目張膽的偏袒其他連隊,誰會看不出來呢。
夏遠心里清楚,上級是完全把他們當做了炮灰營來對待的,落后的地方武裝,仍舊搞以前的那一套,難怪給他們的武器裝備是這種極其落后、淘汰掉的武器裝備,上戰場了,連子彈都不給他們發,這種行為的對待,明顯是炮灰的對待。
“大個,實話說,這些人就是把咱們當成了炮灰,連個住的地方都要咱們自己蓋,你這么替他們賣命做什么。”
砍伐木材的時候,王老頭累的不輕,天氣依舊陰沉,額頭上懸掛著一顆顆汗珠,抱著一棵手臂粗的樹干,長吐了一口氣,觀察著四周。
夏遠在他身后,沒說話,就聽到王老頭又說“你說你,腦袋好了,但沒以前傻的時候好使了,這是送命的,你以為打仗是兒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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