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的潰兵數量很多,傷員就更多,少部分傷員能花錢買到卡車位置,更多的傷員買不到,只能用大洋雇兩個身子骨健康的幫忙抬著。
比較幸運的,會有自己的戰友幫忙抬著。
隊伍綿延出了百米。
日軍飛機時常會來光顧,但不會對他們投擲炸彈,也只有返航的時候,完成了作戰任務,還有余下的炸彈,機槍子彈,會對著下方的潰兵進行掃射。
期間,他們就遭遇到了不止一架日軍飛機的空隙,死傷無數。
那些死去的人的尸體就被丟棄在路上,無人掩埋。入土為安在戰爭中已經成為笑話,無人在乎尸體究竟是暴尸荒野,還是如何。
卡車顛簸的厲害,書生又被疼醒,布滿血絲的眼睛凹陷在眼窩里,嘴唇干裂,臉色蒼白,狀態看起來并不是很好,汽車的顛簸撕扯傷口,時常讓他嘴角抽搐,倒吸冷氣。
和絕大多數傷員一樣,默默忍受著傷口的刺痛。
晌午,途徑一片低矮的山林。
“停下來,休息休息。”
卡車停下,車長從車上下來,大喊一聲,傷員們開始下車,卡車司機則把卡車隱藏在樹林里,用樹枝,樹葉進行偽裝。
有人則在山林之間生火做飯,炊煙裊裊,絲毫不擔心引來日軍飛機的注意。
想想也是,此時的日軍還沒有打過來,第十一師團被困在羅店,第三師團被困在吳淞,還未西進,此時的內地相對比較安全,天上僅有日軍戰機。
夏遠把身上吃的,用的東西都給了車長,方才換來幾個位置,夏遠和鄭大用小心翼翼的把書生扶下來,靠坐在樹下休息,小六則鉆進了林子里,不知去向。
鄭大用很看不慣小六,皺著眉說“這家伙該不會是當了逃兵了吧。”
先前小六和老雷選擇留在三連,讓他心生芥蒂,而今小六又毫無征兆的消失不見,自然讓鄭大用心中感覺到莫名不舒坦。
夏遠把書生靠坐在樹上,說道“莫要揣測別人,是去是留是他的自由,我們做好自己的就行。”
而今槍支彈藥全部交給了車長,估計要被拿去賣錢,隨他們一同從吳淞方向撤出來的傷員身上都沒有裝備槍支彈藥,很顯然,都是被這個車長拿走。
這些槍支彈藥,如果換成錢,估計需要幾百,甚至上千大洋。
戰爭財,向來是賺錢的。
鄭大用便不再提這件事情,靠在樹下,說“遠哥,現在我們的槍也沒了,子彈也沒了,什么都沒了,我們要回去嗎”
他心里還想著給趙世國報仇。
但更多的時候,他會聽從夏遠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