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居正變本加厲,提高算學在成績里的比重,最起碼要占到五成,甚至是七成去,才不會培養賤儒。
“就依先生所言,先生果然是先生。”朱翊鈞眼前一亮,深表贊同!
這是大明教育改革的新進步,借著這賤儒胡說八道,深化教育改革。
“陛下下章到內閣一本丹墀問政的問政疏,臣拿了過來。”張居正將一本奏疏遞給了陛下,他來通和宮自然有事兒要說。
今年丹墀問政,從云南來了一位苗民,來自云南彌勒州十八寨,這十八寨有土司三家,為世仇,這位苗民連字都不會寫,漢話說的不是很利索,是陛下單獨召見的百姓旨意。
黔國公沐昌祚、云南巡撫、地方官員的主要精力在攻打東吁,就沒有太多功夫管理這些土司。
稍微管理松了那么一點點,有世仇的三家土司就開始了苗民互屠。
張居正連連搖頭說道:“三家土司,彼此殺戮多年,黔國公府力壓,苗民稍有喘息之機,這稍微力有不逮,這幫土司就開始發瘋,如竹園、朋溥、羅洪寨、一畝田等十四寨,短短半年,俱蹂躪一空,一萬五千苗民尸骨堆積如山,慘不忍睹。”
十八寨一共才不到三萬丁口,這苗民互屠,就殺了一萬五千眾,十四個寨子被徹底燒毀了。
黔國公府抽調了兩千漢軍前往,每到一寨,掩埋尸骨,最終匯總了一個總數,黔國公暴怒,大發雷霆,下令進剿了三家土司,祿氏、明氏和沙氏,將一應賊人全部斬首,才算是平息了民憤。
但造成的傷痛卻無法彌補,張居正的想法是全面推進改土歸流,這不僅是出于統治的需要,更是出于安定地方,安頓苗民的需要。
張居正出身湖廣,他就見過苗民屠寨,但過去朝廷沒有那個精力去推動這件事。
“陛下,黔國公肯定生氣,黔國公府用了兩百年的時間,梳理這些世襲土司的矛盾,勸了這家勸那家,好不容易,才安生下來,讓云南萬民有了喘息之機,這稍微有點放松,就又開始了。”
“臣以為,朝廷要注意苗亂。”張居正擔憂的說道:“云南、四川漢軍在進攻東吁,云貴川黔的土司,就開始蠢蠢欲動了,若是有人暴亂,力剿之,改土司為流官,方為正途。”
“先生所言極是。”朱翊鈞深表贊同的說道。
大明趕苗拓業,從來不是邪惡的大明軍四處燒殺搶掠,殺的人頭滾滾,而是土司之間的世仇,彼此仇殺,殺的苗民日子沒法過,主動投靠大明朝廷,甚至為大明官軍帶路,曾省吾平九絲的時候,指路的苗民比作亂的苗民還要多。
處于戰亂中的苗民,能想到的唯一辦法,就是請大明官軍下凡,吊民伐罪,安撫萬民、處罰罪魁禍首。
等到大明軍離開的時候,哭著喊著求著大明官兵駐扎下來,改土歸流,互相通婚,最后實現王化。
“陛下,今年戶部大計歲收,四千六百余萬銀,遠超戶部預期。”張居正拿出了另外一本奏疏,來自戶部。
去年歲收,滿打滿算折銀4100萬銀,今年戶部預期4300萬銀,年終大計核算多了三百萬銀。
“田賦折銀1650萬銀,比去年減少了五十萬銀,商稅及官廠、煤鐵煙專營、鈔關抽分和關稅等等,萬歷十六年的商稅,有2900余萬銀,商稅比例超過了六成半。”
張居正面色凝重的說道:“送到內帑的金花銀,該漲一漲了,從120萬銀,漲到240萬銀為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