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中山公入鎮以來驕狂放肆,屢壞荊州法度我為了保全沔北諸家資業,不得不折節媚事之在座諸位,你等誰家于沔北沒有資業若非太原公興治此鄉,爾等安得坐享此利非我屈節媚事,沔北民資已為所侵除太原公之外,當世又有誰人肯為你等守護資業”
李禮成雖然被控制住,但仍聲音洪亮的大聲喊話道“沔北軍資俱無,府庫卻豐,所存皆關中鄉產民資。你等縱然霸此不去,太原公所損不過幾年治功,如今合肥既得、淮南在控,別處仍可興治而你等關中鄉徒,卻要痛失這一份足以興家旺族的美業,貪一時之功,折百年之業,鼠輩鼠輩,短視至極”
“住口罷”
韋孝寬聽到李禮成喊話越來越放肆,忙不迭丟棄手中的長刀并上手將李禮成的嘴巴死死捂住,并將其連拉帶拽的拖出帳去。
當韋孝寬再返回來時,卻見大帳中已經是一片沉默死寂,原本大塊朵頤的眾人這會兒望著案上豐盛的飲食卻沒有了半點食欲。
當下府兵本就是由關隴豪右部曲們所構成,這些府兵將領們誰家沒有資業在沔北本以為來到沔北富庶之地可以快快樂樂的打秋風,卻不想這民脂民膏都是從他們身上刮下來的
“請問韋公,李孝諧他其人雖有失言失態,但所言也、唉,太原公在府頒行的法度總是好的,我等俱為王事而來,還是不要失和的好”
眼見韋孝寬去而復返,便有督將擔心他會對李禮成不利從而徹底得罪了太原公,連忙開口說道。其他人雖然沒有說,但那眼神中流露出來的意思卻也非常明顯。
韋孝寬聽到這話后便冷聲道“此徒妖言惑眾、狂妄至極,天下事豈有舍誰不可難道在太原公入治之前,沔北便是一片荒土、我關中群眾生計無仰”
講到這里,他話音陡地一頓,干咳兩聲后便打算回自己席位坐定,卻看到滿席的殘羹剩飯,臉色頓時更加難看。
“行軍辛苦,各自退去罷。李孝諧州府下員、不掌軍機,豈堪論事中山公、呃,明日先至穰城,余事且后計議。”
于謹這會兒也是有些發懵,真是被此打擊的有些措手不及,他哪想到還沒抵達穰城便被宇文護迎面送來這么一樁大禮,之前書信所言諸事盡在掌握難道是犬吠
他眼下也不想著再深入追究李禮成之罪,還是快快趕到穰城后親自了解一番實際的情況,心內才會踏實。整整五萬大軍如果連基本的糧草供給都有問題,那結果絕對是災難性的
“還去穰城”
“南下也不需必經穰城啊”
諸將聽到這話后,忍不住便都開口嘀咕道,語氣雖然并不篤定強硬,但也流露出來各自的心意。如果李禮成所說是真的,那可能就要搜刮穰城內外籌措軍用,就算他們各自能保證軍隊令行禁止,那其他人會不會對他家資業下手那還南下個屁,直接在穰城當地哄搶算了,只要下手快搶的多,就能挽回自己的損失甚至還有得賺
于謹聽到這話后,心緒也是陡地一沉,與糧草無從保證相比,更嚴重的是軍心亂了原本宇文泰是因其威望韜略而令其掌兵入此,結果這些府兵督將們家業早被綁架在了沔北,各自擔心家業有損,他面子再大、威望再高,也難給眾人當作錢帛補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