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知眼下群眾心中雜念泛濫如洪水一般,當下堵不如疏,若不加引導出來,恐怕會釀生更多變故,于是便沉聲說道“如今大軍出關,雄功在望。我雖然承蒙陛下和宇文大王賞識而授為大軍主將,但亦不敢小覷群智,如今大軍已經抵達沔北,江陵已然在望,諸位各有何計,可以暢所欲言。”
其實眼下最優策莫過于趁著局面尚可控制,趕緊引軍退回關中,再作充足周全的準備。但這最理智的做法顯然也是宇文泰所不能接受的,數萬大軍整裝南下,結果被一瘋人狂言驚懾而反,既沒能討伐敵國,也沒能解決方鎮,無疑是成為了一個大大的笑話
所以眼下他也只能任由眾人各自將雜想發揮出來,然后再盡量挑選一個能夠符合眾愿的方案進行表面上的執行。
于謹一邊聽著眾將發表意見,一邊在心內思忖,今日這一局面,李伯山是否早有預計,所以招引關中鄉資南來
與此同時,他又著員前往穰城方向去速速將宇文護招至此地來,讓其看看這個爛攤子
帳內諸將眾說紛紜,倒也了不少可行的方案,畢竟本身就是行伍宿將,而且他們西魏也是窮慣了,窮有窮的打法,也并非滅頂之災。只要成功拿下了江陵,一切問題都不成問題。
但無論他們怎樣的思路,都極有默契的避開了穰城,別管李禮成那番話有幾分真假,但也是將人心中的憂慮給挑動出來了。
如今李泰并不在鎮,大軍如果進駐穰城必然會對穰城民生造成沖擊,到時候造成誰家的財貨損失估計都會是一個導火索。所以最穩妥的做法莫過于,大家全都別去。如果靠近穰城,只要有一個行事出格,剩下的也都絕對憋不住了。
群眾們在帳內議論紛紛,一直到了午夜時分,宇文護才匆匆趕來。
他在途中也已經知悉發生了什么事情,入帳之后便抽刀在手要找李禮成這個狠狠擺了他一道的家伙,但卻被于謹神情冷厲的給喝止,旋即便質問他李禮成說的究竟是不是真的。
宇文護再傻也知道這會兒絕對不能承認啊,連連搖頭表示否認,并且直接將供糧方案都展示出來,只是在其言語交代中,將這個荊州總管府一直以來的傳統解釋為自己未雨綢繆、提前著令將糧草送往各處,從而增加大軍的機動性。
得知此事后,眾人也都松了一口氣。雖然窮也有窮的打法,但能吃飽肚子的話,大家也都不討厭。
于謹對此盡管還有所保留,但也不會當眾質疑宇文護,很快便又就此總結后續的征戰計劃。而剛剛到來的宇文護,則就被眾人極有默契的一起推舉為大軍前鋒。
之所以仍然愿意讓他擔任前鋒,當然不是因為他在穰城做的有多好,而是大家都不放心他繼續留在這里,離著穰城越遠越好。
雖然眾人不知他來到穰城后的行事細節,但只看李禮成被逼成那個樣子,可知這家伙絕對沒什么好招防火防盜防薩保就對了,沒有把老鼠放米缸的道理。
總之最后確定下來的一個總體思路還是速戰速決,遠離穰城的同時盡量早日拿下江陵。除此之外的其他事情,暫時都不必再過于計較。
待到眾將悉數散去之后,于謹單獨將宇文護留了下來,挑著幾個重點又重新詢問一番。宇文護這會兒也不敢再打馬虎眼,老老實實將情況向于謹詳細講述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