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將楊氏家奴們于街面上攻殺散開之后,這些禁軍將士們兀自不肯罷休,而是將楊寬的家宅給團團包圍起來,然后便各自拿著武器沖入其家,在其府內沖殺擄掠。
這時候中堂里的楊寬和長孫紹遠也察覺到了大事不妙,當即便從席中躍起身來,呼喊著隨從家奴們入此護衛。而此時府中的家丁們也都被亂兵們逼的連連后退,打算在中堂前組織進行反擊防守,然而很快便被那些亂卒們劈殺殆盡
“楊寬在此我見到楊寬那狗賊了,正在窗下”
有人指著正被家奴保護向側方逃跑的楊寬,一臉興奮的大聲呼喊道,同時揮舞著兵器沖殺上去。
至于長孫紹遠雖然不是這些鬧事禁軍們的目標,但因不巧恰好出現在楊寬家中,而且觀其衣袍裝扮也是一位達官貴人。這些本來就被煽動起來的兵眾們此刻對于那些想要壓迫陷害他們的上位者充滿了憎惡,自然也不會放過其人,
大群的亂卒圍殺上去,很快便將長孫紹遠給淹沒在人群中
當城外駐守的軍隊收到命令入城定亂,楊寬的府邸早已經被亂兵們踐踏的不成樣子,而其本人的尸體也被吊在了庭中大樹下方,另有一些來不及逃亡的家眷族人,也都或死或傷,凄慘至極。至于長孫紹遠更是身中十數刀,身上的衣袍也被剝除,尸體被胡亂的丟棄在了墻角下。
留守長安的閻慶聞訊趕來這里后,也為楊寬一家所遭受的劫難而大吃一驚,但因兇案乃是長安六坊禁軍所做,他也不敢私自做出處置決定,當即便命人保護現場,不準閑雜人等入此破壞,并且立即派人通知沙苑方面。
很快楊寬一家和長孫紹遠遭到長安禁軍亂卒攻殺的消息就傳到了沙苑,留在沙苑的皇帝拓跋廓和太師宇文泰等得知此事后也都是大吃一驚,于是忙不迭拱從皇帝儀駕用最快的速度返回長安城中。
此時的長安城中氛圍也是緊張到了極點,城中士民們人人自危,各自緊閉家門,有條件的索性直接搬到城外別業中去居住,不敢留宿于城中。尤其是那些幸存的沒有受到暴亂沖擊的弘農楊氏族人,更是嚇得趕緊離開長安,唯恐再遭加害。
宇文泰一行回到長安后,甚至都沒有來得及將皇帝儀駕護送回宮,便直接來到楊氏家宅所在的兇案現場。盡管眼下那些亂卒們都已經逃散一空,但楊寬家宅那滿目狼藉、家人們死傷慘重的畫面仍是讓人慘不忍睹。
“豈有此理、當真豈有此理都畿之內竟然爆發如此嚴重的暴亂,一定要嚴懲兇手,為華山公一門報仇”
皇帝拓跋廓在看到楊氏家宅慘狀后,也是氣得臉色鐵青,握著拳頭、口中連連說道。
皇帝話音剛落,旁邊的領軍將軍尉遲綱卻開口說道“陛下仍是年輕,不知許多人間故事也是正常。諸如此類的鬧亂,本就不是首次發生。舊年國都洛下之時,有名臣清河張彝恃寵而驕、小覷時流,其子好以刻薄為功、奏告朝廷削裁武人恩眷,意欲銓別選格,使諸武人不入清品,故而引發洛陽羽林禁軍懷恨報復,幾遭滅族”
“竟有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