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邙山之戰以來,宇文泰一直苦心經營的兩件事,一件是府兵的建設,一件則就是針對政體的改革,而前者又是后者的基礎。也就是說,宇文泰這些年來所苦心經營的一切,都是建立在府兵之上。這六萬府兵能否再返回關中,也是宇文泰最擔心最關注的一個問題。
此時當見到李泰在這一問題上并沒有表現出太過強硬的態度,宇文泰心內便也暗暗的松了一口氣,旋即便又不免有些懊悔的感覺。
只看李泰當下對人對事的這一種態度,其實彼此間很多事情都可以從容探討,起碼在發生這一場糾紛之前,矛盾也遠沒有積累到不可調和的程度。
尤其是在宇文導英年早逝這段時間以來,宇文泰也常常在心內思索,當時是不是已經真的不得不如此、完全沒有了緩和的余地
這樣的情緒于事無補,而且會讓人的思緒變得更加紊亂,若是往年宇文泰是絕對不會沉湎于此,哪怕舊年邙山之戰那么慘痛的打擊,緩過來的第一時間便是積極的解決問題。
但是這一次的變故,卻讓他感覺自己完全的陷入一種不由自主的被動之中,哪怕事后再作復盤都找不到什么能夠直接扭轉劣勢局面的突破口。唯獨在知道李泰在事后的態度之后,被他找到了,那就是從一開始就不要這么做
思緒流轉至此,宇文泰又長嘆一聲,搖搖頭排除腦海中那些雜亂的念頭。正在這時候,又有謁者進奏武安公李穆正在堂外求見。
聽到這話后,宇文泰眸光又是一閃,擺手示意李昶等使員且先退下,并著令將李穆引入堂中。
不多久,李穆披發跣足的登堂而來,隨同進入的還有只穿一襲素袍的李遠,兄弟兩人登堂之后便一起深拜于地。
嘭
宇文泰一拳砸在案上,垂眼怒視著李穆呵斥道“當日武寧城中,爾應非此態。今日歸來見我,竟無一言可對”
李穆聞言后只是再作頓首,旁邊李遠則叩告道“丑徒罪夫,死則死矣,安敢狡辯唯享恩深重,非一死能贖,臣請門下幾子代死,留此罪人殘命日日杖責,以懲前罪、以儆后人”
“你閉嘴,讓他說”
宇文泰又拍案怒喝道,一雙眼死死盯著李穆喝問道“當日武寧負我,可曾想歸來如何相對人間負我者有,無人有此穿心之痛”
李穆聽到這斥責聲,頓時放聲大哭起來,連連叩首道“臣有罪、臣該死當時大勢已失,自度縱然捐盡群徒性命,中山公亦恐難敵太原公,與其內斗致死,不如死國所以引眾南去,求死于江陵,江陵雖破,壯愿未成”
宇文泰從堂上行下來,抬腿一腳將李穆踹翻在地,轉又抓起他衣襟提起來,口中仍自怒聲道“有此權衡,未為失計,為何不敢直奏中山公韜略非其所長,所以遣你輔之,臨事決斷本就是你的份內。江陵失國丑類尚且不能殺我愛將,我何忍加害”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閱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