屆時再觀上游,江陵存則救之,江陵不存則可招撫梁國諸將為我所用,共制羌賊。況且,李伯山久處荊襄,賊之拓地東南概其所功,今者進圖江陵,其人又怎會甘心置身事外江陵之與合肥,孰輕孰重舍大而就小,能無隱情迫之過急,或非良策”
高洋在聽到這兩個思路后也是權衡一番,很快便做出了決定,那就是兩策并行,先使河東王潘樂率軍兩萬南下進據懸瓠,兵鋒直指義陽。同時又派遣使者南去建康,勒令王僧辯歸還廣陵城。再以清河王高岳與段韶一同統軍五萬,直赴廣陵。
然而很快,就在大軍集結之后渡過黃河未久,最新的消息便又從南面傳來,讓這北齊君臣們意識到他們之前的糾結都是沒有必要的,江陵城破了
“賊軍才去幾日,江陵竟然城破那梁主蕭繹究竟何物,竟然如此不濟還是為李伯山所破他不是在合肥你等是否胡說”
簡短的一則信報,所蘊藏的訊息卻讓自詡為精明的高洋都覺得腦海中充滿了問號,而且百思不得其解,好奇心飽受折磨,對于報信的使徒且先抽打一番再說。
不過相關的消息后續陸續傳來,也佐證了之前消息的真實性,高洋得知這一情況后也不免感嘆道“這李伯山雖然自甘墮落、棄我投賊,但當真英勇不俗,故績如何暫且不說,前還在駐合肥,轉眼竟入江陵黑獺何德何能,得此徒助竟似有鬼神之力。今者錯失先機,非我韜略不及,皆是部將不濟啊若此徒能為我有,天下不足平也。”
之前講起李泰這個棄明投暗的賊將,高洋對其多是負面感官,但今聽到其人這么短的時間之內便轉戰諸方、連克大城,也不由得發出贊嘆之聲,心內更是暗生愛才之念,對宇文泰有此良將而深感嫉妒。
感嘆完畢后,高洋也迅速收拾心情,調整之前的戰術,著令心腹趙道德南去宣令“著河東王歸朝,以上黨王引其師旅匯同清河王之師,共赴廣陵,軟硬兼施,一定要將廣陵重新奪回,使梁國諸將不敢忤我”
高洋雖然常常以莽態示人,但這通常只是驚懾群眾的一個手段,事實上其內心精明得很,尤其是面對這種突發的情況時,往往就能直覺般的抓住重點。
如今江陵城被攻破,就連他都詫異不已,可想而知長江下游的南梁將士們只會更加的驚懼。在這樣的情況,他就需要第一時間以絕對強硬的姿態出現在這些南梁軍將們面前,摧毀這些人的心防,繼而達到掌控南梁這些殘余人事力量的目標。
至于說眼下被西魏所占據的幾個淮南重鎮,就連李伯山都轉戰他地,可想而知并非當下這一變故中的核心利益。
如果能夠拿捏住南梁的殘余勢力,趁其群龍無首之際甚至可以順勢建立起一個傀儡政權,這一戰略前景之大自然不是淮南幾處城鎮能夠比擬的。
而且潘樂在眾元勛當中雖然算是比較恭良溫順的一個,但也與其他勛貴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高洋也并不樂意其人再繼續長期的領兵坐鎮一方。
之前是因為擔心這一路人馬或許會與李伯山遭遇交戰,故而使派一個穩重老將,現在既知李伯山所在,那也就沒有必要再用老將了。單純南梁那些將領們,也不值得過于重視。
江陵方面所發生的巨大變故,足以影響到三足鼎立的后續局勢,因此高洋也是密切關注著事態的發展。為了更快獲得最新的資訊,他便久駐于鄴城,并且又將一部分晉陽留守的將士調集過來。
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多的事件細節也得到了補充與完善。西魏大軍的人事變故自然也被匯報到了鄴城,一般人即便聽到了或許也只是一頭霧水,而高洋在得知這一事情經過后,自然是能品味出更多的信息。
“哈哈我正心疑,黑獺有何雄略氣魄能夠駕馭如此英才,果然果然關西貧狹之地,民困利薄,豈容壯士長作伸張李伯山此等雄才,黑獺無以飼之,久必反目,驗于今日啊”
看到宿敵倒霉,那簡直就是加倍的快樂,高洋在得知這一情況后,心情更是爽快至極,同時又忍不住對李泰稍作點評道“這李伯山終究久屈于下,無有人上之器當其初奪大軍權柄時,正應提兵北進、奪關而入,撲殺黑獺、自挾君主。江陵君臣軟弱,何時不可攻奪如今看似斬獲殊功,實則禍根深種。黑獺狡黠兇惡,豈能長久容之縱然占據荊襄,卻無大義在持,短時或可,久必衰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