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謹的聽覺和反應也都明顯遲鈍許多,一直等到李泰行近其丈內之地,這才聽到了腳步聲,緩緩轉頭望來,一對眼睛也是渾濁渙散,盯著李泰看了幾息,才陡地皺起了眉頭,又過片刻他眉頭舒展開,用沙啞的語調對李泰說道“回來了江陵事定”
李泰原本還在懷疑于謹是不是在裝病逃避,但當看到其人變得如此蒼老無神、與往年簡直判若兩人,也忍不住頗生感慨,他走到榻前坐定,順手幫于謹掖了掖被角,然后點頭道“常山公放心吧,江陵已定,湘州也已經平定。如今自衡陽向北、湓城以西,江南江北已經盡是我大魏疆土”
講到這話的時候,李泰也不由得心生幾分自豪,雖然說事情再來一萬次他也會這么做,但是看到于謹被他打擊的這么慘,暗爽之余也是多少有點不好意思,只能用豐碩的戰果來向于謹表明他所獲得的成績之出色。
果然,當于謹聽到這話后眼神中情緒翻涌,好一會兒之后才吁氣嘆息道“是你太原王土罷老物失察,為少輩奪功,但就算是由我掌事,也難創如此局面。唉,年輕真好啊宇文太師或還以為能憑舊日恩義將伯山你稍作系籠,但你立志行事有如此廣闊前景,皆是舊人所計未及,又何必自縛于舊人的框架呢”
“太師舊年的偏愛,還有常山公等前事長者的指點,我都銘記于懷,不敢忘記。如果沒有這些前事的積累,又怎么會有如今的新局面呢當日情勢所迫而有失和,但我心內對常山公一直都是尊重有加。”
李泰講到這里,又抬手拍拍于謹身側的手臂說道“國事至此,并不是常山公的過錯,公亦無需為此自責。留此安心養病,來年某日,我還希望能與常山公攜手同歸關中,繼續共獎王室的初愿”
“你,回、回關中”
于謹聽到這話后,眸光頓時一凝,口中吃吃有言,但最終也沒有說下去。
李泰又坐在一邊跟于謹講述了一下如今江漢之間的人事新局面,而于謹也聽得很認真,但大病初愈終究精力有些不濟,過了約莫半個多時辰便睡去了。
午后山風漸起,于翼小心翼翼的想要將父親的床榻挪回室內,卻驚醒了榻上的于謹。
“李伯山呢”
醒來后,于謹便環顧室內一遭,然后便望著兒子詢問道,當得知李泰已經離開后,他便點點頭旋即又閉上眼。
等回到房間后,看著兒子忙前忙后的煎藥奉食,于謹便又嘆息道“這些雜事,自可交付仆傭。你縱然有心,也未必能做好,勉強事之卻荒廢了自我,也不可稱孝。江漢新定,行臺草創,正是用人之際,你與太原王也是故識舊交,求事于府下,即便不得創功,也能積事長進。”
于翼聽到這話后便愣了一愣,旋即便搖頭道“縱然兒肯求事,但太原王又怎么會收留”
“但有建事之心,又怎么會拒絕才力來投”
于謹看著一臉糾結的兒子,又開口說道。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閱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