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彎腰抱起陳叔寶這個嫡子,但因為沒有太多經驗似乎弄疼了小兒,這孩兒頓時張嘴哇哇大哭起來。
這又不免讓陳頊心生煩躁,直將小兒丟在一旁,旋即便問出了最關心的問題“彭娘若仍感念我舊在江陵對你的寵愛,別來諸事不準瞞我你且告我,主母是否已為唐公所侵占”
“這、這郎主怎有此想自別以來,主母雖然也經人事煩擾,但卻仍然努力支當門戶、未有失節,更無唐公侵占之事啊”
彭娘聽到這話后忙不迭搖頭說道,本來她與主母柳氏關系并不算好,但柳氏得遇貴人助濟后也并沒有拋棄她與她的兒子,從山南到長安相依為命,彼此感情漸深。因此在聽到陳頊作此問后,便連忙為柳氏辯解。
“不是唐公那還有誰”
陳頊對柳氏的名節清白與否倒是不怎么在意,但在聽到柳氏并非如他所想已經被唐公納入府中,頓時便忍不住皺起了眉頭,心中不免生出失望,旋即便又有些不甘心的瞪眼說道“刁婦休得欺我我既然能尋至此處,自然也是有所知曉。
國破人散,多少名臣大將尚且無力自保,你二女子若無權貴之人悉心護持,又怎么能生活和順、平安至此前者我受人所迫、須得休妻自保,出面脅迫我的魏人李穆乃是其國大將,若非唐公這樣的強權人物貪色欲奪,誰能使動如此大將”
“郎主誤會了事情的確是有,但卻并不是唐公啊而且,事情也并非郎主所料,而是別有情況啊”
彭娘聽到這話后,便將陳頊引入室內,這才詳細講起之前她們隨柳氏族人抵達襄陽之后所發生的事情種種,以及李雅遭受的懲罰,還有柳氏之后為唐公夫人所欣賞,將她們一并引入長安等全都講述一番。
末了,彭娘才又說道“昨日襄陽公主為唐公納姚僧垣姚將軍家中娘子為妾,因而邀請主母入府參宴。”
“原來如此”
陳頊聽完彭娘的講述后,心中才有了然,旋即便嘆息道“我本以為這娘子另有運數機緣,能為權貴親昵,盼其能感懷夫妻舊情,并念我高義放免、成全良緣,能為我在唐公面前稍作美言,請唐公將我送歸故國。
卻不想這女子只是遭小人所擾,良緣未有,厄運纏身,遭良婿所棄,無至親可依,也是可憐。但總算清白自守,貞節未失,更難得將我戶下兩息教養尚可,可見仍以我門下貞婦自居。舊事紛擾皆因國破之禍所致,我也不怨她招惹小人牽連與我,今既重逢,你等母子便復入我門吧。”
沒能憑著前妻的關系搭上唐公這條線去吹枕頭風,自是讓陳頊深感遺憾。但聽這彭娘說柳氏頗受襄陽公主欣賞,就連戶中納妾這樣的家事都邀之出席赴宴,可見情誼也是不淺,倒也還不失走夫人路線的機會,于是他的心思便又活泛起來。
彭娘聽到陳頊這么說,心內自然也是比較喜悅的,畢竟沒有夫主依恃的女子便如無根浮萍,過往雖然也頗受人關照,但終究不是長久之計,如若能重回陳頊門下當然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