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文升馬上就聽出來,現在內閣知道反對這件事不太容易,準備讓兵部當排頭兵出頭鳥。
“若只是調撥一萬兵馬,以演炮為名義,將大明西北的防備重點,遷挪到宣府,也不是不可”馬文升道,“如今這局勢看來,便是城關缺損的偏關,也暫無韃靼進犯之憂,宣府陳兵,也能令京畿安穩。想不到反對的理由啊。”
馬文升現在是不管張周這件事是否做對了,在張周于軍中沒有遭遇任何挫折的情況下,他是不會主動去反對的。
正如內閣現在不好反對的理由一樣。
張周節節勝利,誰在旁唱反調找漏洞,并不會顯得這個人或是這群人很牛逼,反而會被皇帝當小丑來看。
馬文升問道“京營人馬,準備調動多少”
“三千。”
李東陽也沒遮掩。
先前戴義過去跟內閣通知,所說的都很詳盡了。
九邊各處各調多少人,都是有比例的,不是說哪一鎮想多過去幾個人就有機會的。
連內閣都知道,如果是讓九邊各鎮自己選擇調去宣府演習的人馬,各鎮非超出比例調撥不可,不為別的就在于現在火炮被吹得神乎其神,大明邊軍將士誰不想有階級上的突破
去宣府演兵,跟著張周演炮,怎么看都是近水樓臺先得月的機會,就好像先前研武堂第一期學員一樣,那些勛貴一個個眼高于頂的,還不是都搶著去當學員
李東陽道“若兵部沒什么反對,或在明日朝上,陛下就會布置下去,到時再想反對可就難了。”
馬文升問道“先前劉閣老曾說,讓張秉寬去西北,或也是不錯的選擇,他沒跟你說過”
李東陽皺眉。
眼看大明會典就要成書,按照君臣約定,張周馬上就會晉升為侍讀學士,這節骨眼讓張周去西北領兵,其實也是好事。
馬文升嘆道“就看陛下給他何等官職。如今想來,以他為都督府勛臣的身份去,好過于留在翰苑或六部”
李東陽繼續沉默。
張周現在怎么說也掛著“后軍都督府都督同知”的武職官銜,還有“兵部武庫清吏司郎中”的文職官銜,如果讓張周去宣府治軍,至少也會給張周宣府巡撫的官職,到時也無非是像王瓊那樣,直接在郎中官職上加個右僉都御史,但似乎皇帝又不僅僅局限于讓張周去當個宣府巡撫。
大明的宣府巡撫,更多是負責過去治理軍餉的。
皇帝可能是想讓張周當三邊總制,或者是宣大總制。
就看皇帝怎么協調張周跟秦纮之間的關系了。
翌日奉天殿大朝,張周就沒去。
朱祐樘在朝上,直接把張周所提出的,在宣府演炮的事,當眾宣布。
當朱祐樘說明,這次只是去沙場演兵,以二百門火炮沒事拉出關塞溜溜,放完炮就回來,以戰代練的時候,現場這群官員也是面面相覷。
張周這個提議不能稱之為大膽,在他們看來簡直是天馬行空。
張懋走出來道“以神威遠炮和重炮的威力,韃靼各部族在不確定目標是己方的情況下,必定不敢輕易靠近,是防止成為大明新炮的靶子。到時只怕宣府周邊幾百里,連韃靼人的牧民都見不到”
“哈哈哈”
在場的武勛樂不可支。
文官那邊則灰頭土臉。
朝堂上又成了文臣和武勛對立的場面,武勛突然感覺自己腰板硬了,就在于大明要主動出擊了,而且靠那二百門先鑄造出來的火炮,大明武勛就可以重振雄風。
朱祐樘道“諸位卿家,有些事朕也不想藏掖,其實張卿家在宣府演炮還有個目的,就是借助演炮之勢,將張家口堡東北之處的鐵礦礦場,給拿下,并以此來開采鐵礦石,就地鑄炮。”
“啊”
這下不但是文臣嘩然,連武勛這邊都沒想到。
去開空炮,居然是為了鑄造更多的炮